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葛大壮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一句话也没说。
散会之后,胡步云把路白羽请到了办公室。
龚澈给两人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老兄,好久没跟你单独坐坐了。”胡步云端起茶杯,示意路白羽也喝。
路白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步云书记,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很有感触。”
“什么话?”
“洁身自爱,守好晚节。”
胡步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兄,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路白羽想了想:“当年你到省委办公厅当秘书二处的处长,我是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从那时候算起,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年。”胡步云感慨地叹了口气,“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二十年里,你我之间,有过合作,也有过竞争。你还记得吗?你在和怀当市长的时候,我在兰光当县委书记,为了抢卓瑞文商的影视城项目,你跑到省里去告我的状,说我‘破坏区域协同发展’。”
路白羽笑了:“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胆子大得很,高隆书记已经把项目定在和怀市了,你倒好,跑去京都堵江瑞科,生生把项目抢到了兰光县。那时候我和孔祥盛气得吐血,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连当年的楼省长也说,‘胡步云这个人,胆子比天还大,我管不了他’。”
胡步云也笑了:“后来呢?后来你当了建安市委书记,我当了和怀市委书记,你又在沿海招商引资中截胡我的项目,那一次建安市招得比和怀市多,我和黎明在前面铺路,你在后面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套,楼书记不是也站在你那一边,我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路白羽笑得前仰后合:“那件事你还记着呢?有几个后来在建安干了一年就跑了,嫌我们建安的配套跟不上。要是去了和怀,说不定还干成了。”
“所以嘛,有些事,争来争去,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地方的发展,不是为了我们个人的利益。”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兄,今天请你来,一是叙叙旧,二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路白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困难?什么困难?”
“生活上的,家庭上的,经济上的。”胡步云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老同志了,也是我的老领导,说以说咱们不是外人,有困难不要藏着掖着,组织上会帮助解决的。”
路白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步云书记,我没有什么困难。生活上过得去,家庭上也还好。谢谢你关心。”
胡步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路白羽在撒谎,但他也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