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北川省地图上。刚刚还觉得脉络清晰、尽在掌握的山川城镇,此刻看上去竟有些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
秘书的态度,往往比领导本人的态度更说明问题。
这种毫不掩饰的推拒和冷淡,只意味着一件事:高隆目前的处境,恐怕比外界传闻的还要糟糕。
糟糕到连他胡步云这个级别的老下属,都需要被立刻划清界限。
一种久违的、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刚在北川掀起的这场风暴,动作不可谓不大,牵扯不可谓不深。
虽然最终结果是好的,清洗了污秽,稳住了局面,但也必然触动了许多盘根错节的利益,得罪了太多藏在暗处的人。
之前他能放手去干,背后未必没有高隆某种无形支持的考量。可如今……
胡步云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用力将空烟盒捏扁,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旁边的笔筒。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或许这京都的变故,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雨,只是他现在才感觉到被淋湿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浩南市的天空依旧,只是在他眼里,那片蓝失去了些许透亮,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霾。
郑国涛下午过来汇报长乐智慧养老系统全面推广的方案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胡步云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胡步云听着,偶尔点头,提出的几个问题却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指核心,反而显得有些笼统。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没有多问,只是将汇报材料留下,语气如常地说,步云书记您先看,有具体意见我再修改。
胡步云嗯了一声,没多说。
送走郑国涛,胡步云拿起那份装帧精美的方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
高隆若真倒了,或者被边缘化,那么他胡步云在北川,乃至在更高层面那些潜在的对手眼中,分量就会骤减。
之前被压制下去的某些势力,会不会趁机反弹?
那些看似已经解决的矛盾,会不会以新的形式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