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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7章 保守派（第1页）

"你觉得汉海那边是想干什么？"胡步云问。

张海潮把茶杯放下："汉海的经济体量一直压着北川一头，北川要是照这个速度再跑两年，汉海在中西部的头把交椅就坐不住了。

他们现在做的不光是为了给北川找麻烦，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只要把北川的数据搞臭了，让上面怀疑北川的改革模式有问题，北川的改革节奏就会被打乱。

一旦节奏乱了，增速自然就掉下来了。"

"那省内这边呢？"

"省内这边的保守派们在等汉海那边的火烧得更旺一些。他现在不出手不是不想出手，是怕出手太早反而显得刻意。

等汉海那边的舆论进一步发酵，等上面也有人开始问北川的数据怎么回事，他再站出来说要收紧权限、优化节奏，就显得是顺理成章了。"

张海潮说的和胡步云判断的差不多。

汉海那边在打舆论战，贺强森代表的保守派在等最佳出手时机，而他手里能用的牌就是那些实打实的数据和评估小组的独立调查报告。

但汉海那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一周之后，一份由汉海省区域经济比较研究中心出具的研究报告被人用匿名方式送到了京都几部委的案头。

报告标题叫《北川省经济高速增长的质量与可持续性评估》，正文十几页，核心结论就一段话：

北川近两年的高增速主要由政策推动型投资拉动，内生增长动力不足，财政可持续性存疑，建议对国家层面推广省管县改革经验保持审慎态度。

这份报告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最多就是一份学术研究报告。

但问题是它被送到了京都几部委的案头，而且送的方式是匿名的，这意味着送报告的人不想让人知道是谁送的。

京都发改委收到了、国家统计局收到了、财政部也收到了，三份报告分别送到了三个不同的部门，内容完全一致。

消息传回北川之后，省直机关大院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汉海那边搞的，有人说是北川内部的人送上去的，还有人说是两方联手。

程文硕在电话里跟胡步云说："书记，外面在传，说这份报告是有人捅到上面去的，想让你难堪。"

胡步云说："让他们传。知道是有人捅的就行，不用管是谁。"

但这份报告确实带来了实际的影响。

京都发改委那边原本计划在年底之前派人下来做一次省管县改革的例行调研，收到报告之后把调研时间提前了，而且规模也扩大了，从原来的三个人变成了六个人，带队的级别从司长变成了副主任。

国家统计局那边也发了一份函件过来，要求北川提供近三年GDP核算的原始数据备查。

这些动作单独看都是常规工作范畴，但放在一起就很耐人寻味了，说明那份匿名报告在京都几部委之间产生了实际效果，至少让上面的人对北川的数据质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怀疑。

而一旦有了怀疑，就会要求核查，一核查就会拖慢北川的推进节奏。

这正是送报告的人想要的效果。

胡步云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份来自京都发改委的调研通知，通知上说调研将在12月中旬进行，为期五天，重点了解北川省管县改革在县域经济带动方面的实际成效。

措辞写得四平八稳，看不出任何倾向性，但胡步云知道，带队的人从司长变成了副主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上面有人想亲自来看看北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省里的事还没平息，邻省又添了一把火，北川这个被贺强森和汉海两边同时盯着的位置，已经不是块好蹲的地方了。

贺强森那边还没正式出手，但他不动声色地让这份外部压力一步一步落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等着京都的调研组下来，等着国家统计局的核查结果出来，然后再根据这些外部结论来决定他下一步的棋怎么走。

胡步云把调研通知放在桌面上，拿出手机翻到林知媛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京都发改委的调研组12月中旬下来，你那边注意一下调研组跟省直部门之间的接触情况，尤其是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的人。如果有人单独约调研组的人吃饭或私下接触，记录下来就行，不用干预。"

林知媛回了两个字："明白。"

胡步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汉海那边的研究中心、京都几部委收到的匿名报告、提前下来的调研组，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像三根从不同方向伸过来的竿子，正在试探北川这座桥的承载力。

如果只是汉海那边搞舆论攻势，还不至于让他感到压力。

但如果省内的贺强森和汉海的外部压力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形成合力，那北川的省管县改革就会面临自启动以来最大的一次外部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