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已经把脸凑到孤的巴掌底下了,你管这叫小事?”
“自然是小事。”徐广义收起帕子,拱了拱手,“大军统帅之位,圣旨已下,玉玺已盖,六部文书皆已走完流程。”
“莫说是几个从三品,正四品的偏将杂号将军在朝堂上叫唤两句,便是武威王今日亲自站出来替崇王说话,圣上也绝无可能朝令夕改,把殿下到手的帅印收回去分给崇王一半。”
徐广义抬起眼皮,看着神色稍缓的苏承明。
“至于鸾明宫那位贵送糕点一事,殿下更无需放在心上,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崇王府拉拢谁,或者谁主动往崇王府凑,根本就不重要了。”
苏承明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追问,殿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广义看的倒是清楚。”
声音不大,语速不疾不徐,顺着半开的殿门传进来,压下了殿内的燥郁之气。
徐广义神色一凛,立刻转过身,朝着殿门方向跨前两步,弯腰恭敬行礼。
“属下见过卓相。”
苏承明脸上的阴狠之色也在刹那间收敛干净,快步从阶上走下来,脸上挤出几分亲近的笑意。
“舅父来了,外头风寒,快快入座。”
殿门处,身穿官袍,外罩厚氅的卓知平迈步跨过门槛,那双常年半阖着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的茶水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淡漠的笑意。
“老夫还没进门,就听见殿里头动静不小。”
卓知平走到内侍匆忙搬来的太师椅旁,解下厚氅递给身旁的小内侍,坦然落座。
“怎么,早朝上那几个武夫的狂吠之言,还能让堂堂监国太子失了方寸?”
内侍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瓷和水渍清理干净,又重新奉上一盏热茶搁在卓知平手边的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苏承明重新走回御案前,没有坐回主位,而是拉过一把圈椅,在卓知平斜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着气定神闲的舅父,眉头微蹙。
“舅父当时也在明和殿上,难道就没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习瑶多年不问世事,昨日偏偏走尚宫局明账给苏承锦送吃食,今日军中旧将便替苏承锦造势,这分明是武威王府想要倒向崇王的征兆!”
卓知平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没有直接回答外甥的话,而是转过头,半阖的眸子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徐广义,嘴角带着笑意。
“广义方才说,崇王府现在站不站队根本不重要,看来这其中的关窍,广义心里头应该跟老夫想的差不多吧?”
徐广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苦笑,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连连摇头。
“卓相折煞属下了,属下不过是顺着殿下的话随口宽慰两句,哪里能有卓相这般洞若观火的眼界?”
“当着相爷的面,属下可不敢班门弄斧。”
苏承明原本就因为早朝的事心里窝火,此刻见这一老一少在自己面前打起了哑谜,眉头拧的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舅父是何意,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就不要再跟本宫绕弯子了!”
卓知平见徐广义执意自谦不愿越俎代庖,便也不再勉强。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将茶盏放回托盘,双手拢在袍袖里,缓声开口。
“殿下只看到了贵妃给崇王府送去的那笼蜜糕,却没去想,贵妃为何要在此时送这笼蜜糕。”
“还能为何?”苏承明冷哼一声,“大皇兄死了,她习瑶在后宫没了指望,眼看本宫即将挂帅南征,立下不世之功,她怕本宫日后清算旧账,自然要赶着去抱苏承锦那条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