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懒得跟老头掰扯,重新洗完,径直回房。
这具身体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头一挨枕头,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呼噜。
门外的秦墨听着呼噜声,不禁直摇头。
“臭小子真是没心没肺,遇见这么大个事还能睡得着。”
……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
秦浩起床拉开房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老爹秦墨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看样子应该一个晚上都守在这里。
膝盖上,还横着一把菜刀。
刀刃磨得锃亮,泛着一层青幽幽的光,一看就是昨晚现磨的。
椅子脚边,烟头滚了一地。
秦浩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回屋拿了洗漱用品,又把搭在椅背上的褂子取下来,盖在老头腿上,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这年头的房子都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做饭、洗漱,全靠筒子楼空地的公共水池。
一大早,水池边已经聚了几个端着搪瓷缸、睡眼惺忪的街坊。煤球炉子的烟味混着隔夜的潲水味,在晨光里飘飘荡荡。
秦浩拧开水龙头,刚挤好牙膏,还没往嘴里送——
一阵喧闹声从三楼炸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家晓辉虽然调皮了点,但是绝对没有胆子杀人的!”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秦浩嘴里含着牙膏沫,扭头一看。
昨晚的李警官跟民警小周都在,身后还跟着好几名警察,按着杜晓辉的肩膀,把他往外押。
杜晓辉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脖子上青筋直蹦,一边挣扎一边嚷嚷。
“我没杀人!薛春燕不是我杀的——”
杜母披头散发,鞋都跑丢了一只,在一旁苦苦哀求。
他爹杜主任倒是还算冷静。这会儿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警官,不断地打探具体情况。
“李同志,我们家晓辉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李警官并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只是站定脚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楼道都静了一瞬。
“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这样不仅帮不到他,还会影响到你们。”
杜母哪里听得进去,转身就往警车扑,两只手死死抠住车门框,怎么掰都掰不开。
杜主任到底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拦腰抱住妻子。
民警小周把杜晓辉塞进警车后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一抬头,正对上水池边上探着半个脑袋看热闹的秦浩。
小周眼睛一亮。
“正好你也在,也跟我们一块回所里吧。”
霎时间,在场所有街坊邻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秦浩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疑,有好奇,还有几分“哟,出大事了”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