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四日,约好了陆泽钦十点上门。
少微九点钟就被苏韵叫起来,美其名曰让她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打扮?有什么好打扮的,少微睡眼惺忪,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头发睡得翘起来几缕。
行吧,她打开签到界面。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签到1388天,获得流光玉*1,银元*2,保温小汤壶*1。】
【西洋镀银保温小汤壶:扁圆随身款,镀银外壳,软木塞封口,配布套,冬日可装热红茶。市价:5银元。】
她把小汤壶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才去洗漱。
洗漱完下楼,正好看到陆泽钦跟着福伯走进客厅。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收拾得像是来拍照片的。
他看见少微,朝她微微一笑,仿佛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一样自然。
少微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不是说好十点吗?你怎么提前了半个小时?”
陆泽钦也压低声音:“提前到总比迟到好,万一路上堵车呢?”
“堵什么车,不就一脚油门的事!”
陆泽钦解释道:“早到不会失礼,晚到不行。”
苏韵见女儿和陆家孩子站在一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小话,那神气活脱脱一对小冤家。
她笑了笑,招呼道:“快坐快坐,别站着说话。”
陆泽钦转过身,规矩地叫了声“纪伯母”,把礼篮递过去。
苏韵接了,连说“客气”,她把两个篮子并排搁在茶几上。
只见右手篮子里是四只福建红柑,整整齐齐码在棕叶上,红纸压在中间,系一根红绳,红皮金心,喜气盈盈。
左手篮子更大些,里面并排放着三样:沙利文的铁听奶油饼干,西湖龙井茶,乾生元的松子枣泥麻饼。
乾生元可是苏州的老字号了,可见这四色礼备得很是用心。
苏韵嘴上说着:“来都来了,带这些作甚”,转头却朝张婶使了个眼色,张婶立刻会意,把礼篮拎进里间收好,又快步去厨房倒热茶。
陆泽钦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
苏韵在他对面落座,笑吟吟地开启了问话。
“陆公子今年多大啦?”
“伯母唤我泽钦就好,恩泽的泽,钦佩的钦。我今年19岁,目前在法租界郊区开了个小药厂。”
苏韵“哦”了一声,眼里多了两分赞许:“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厂,了不得,是做什么药的?”
陆泽钦道:“就是些常见的西药,生理盐水、葡萄糖注射液、外用的消毒剂。厂子不大,刚上正轨。”
苏韵点头:“这行当不容易做,要打点的关系多,家里没帮衬?”
陆泽钦扬眉一笑:“若说没帮衬那是假的,家父略有薄面,所以供应医院一看陆家开的,自然愿意下订单。”
苏韵听了,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认同道:“有家里的底子,又肯自己出来做事,这样最好。年轻人肯吃苦,又有门路,日子才有奔头。”
她说着,目光在陆泽钦脸上停了一瞬,眼里带笑:“我们阿微也是这样的性子,闲不住,总在外面跑。你们倒是一路人。”
少微捧着茶杯,心里直犯嘀咕,姆妈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夸她,又像在提醒陆泽钦:这姑娘可不是能安生待在家里的。
陆泽钦道:“伯母说的是,阿微比我能干多了,没有她,药厂也没这么顺当。”
苏韵笑意更浓,继而问道:“是吗,你这药厂还有阿微的事?”
少微心中警铃大作,抢在陆泽钦前面说:“就是帮过一点小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