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一沓钱和票子:“柱子,五十块钱,这还有一些票,烟票、盐票、煤油票,线票……你看换这十斤肉行不?”
何雨柱接过去,也没数,说:“李厂长,咱俩谁跟谁,也是一起下过乡,上过山的交情,本来想送给你吃的,你给钱给票,我也就收了。”
听得李怀德嘴角直抽,心想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给了。
不过感觉何雨柱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是怎么回事,不像以前是个棒槌,说话夹枪带棒的。
接着,他又从桌子里抽出两张票来:“对了柱子,上次你带头打的那个特务团伙,组织上给你批了一个专项立功慰问,一台缝纫机,一个手表,我派人带你去领。”
缝纫机和手表?那可真是要下雨就送伞来了,他们孩子出生正需要做衣服,美茹还在家里慢慢的手工缝衣,有缝纫机就方便多了。
至于手表,他感觉主要是拿出去装大头的。
“那敢情好。”
何雨柱说,“多谢李厂长。”
李怀德笑着笑,朝外头喊:“小吴!”
秘书小吴很快就小跑着过来:“李厂长,您找我?”
李怀德指了指何雨柱,把两张条子给他,交代清楚。
小吴利索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对何雨柱说:“何主任,您跟我来。”
两人出了厂门,沿着大街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百货大楼。
这是四九城最大的商场,何雨柱来过好几次了,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多挂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两人上了中二楼。这一层专门摆放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之类的大件商品,平时人就比楼下少,今天更是冷清。
水泥地面擦得倒是干净,可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台落了灰的样品孤零零地摆放着。
何雨柱见到上次那个店员,上次他们来买自行车,被告知没货了。
问啥时候有货,售货员答,会提前三天在商场门口贴告示。
可他们哪会天天来这边瞅,所以直到现在,自行车还是没买上。
这会儿,那售货员和上次一样,懒洋洋地坐着,手里拿着份《北京日报》在看。
小吴整了下衣领,快步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同志,请问有没有缝纫机?”
“没有,早卖完了。”
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小吴也不恼,不慌不忙地拉开拉链,摸出两张票来,端正地搁在柜台上。
那两张票不是普通的票证——纸张比一般的粮票布票更厚实,边缘齐整,面上印着大红色的公章。
小吴把票往前推了半寸,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
“同志,我们带了票。麻烦您再看一下。”
售货员正翻着报纸,听到“票”这个字,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见惯不怪的厌倦:
“买大件要提前取号的,不知道吗?你们要是没取号,有票也——”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习惯性地一扫,落在了那两张票上。
然后,声音猛地顿住。
那两张票安静地躺在柜台上,正上方印着一行醒目的红字——“特供物资供应凭证”。
红字底下,盖的竟是市公安局的大红公章。
印泥饱满,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