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明点点头。
他把搪瓷缸放下,往前探了探身。
“三年多了”他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一下,“时间不短了。”
“小苏,”孙光明忽然开口,没回头,“你知道我为啥一直没动这事儿吗?”
苏河不知道该怎么接。
“八一慰问,全厂盯着。”孙光明转过身,“发好了,职工念你好。发砸了,骂你三年。”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底下嚷嚷要布,我不是没听见。可这东西要票,我没票,上哪儿弄去?弄不来,职工更骂娘——‘工会就知道画饼’。”
他看着苏河。
“所以这事儿,要么不办,要办就得办成。办砸了,我这主席脸上无光,你牵线的人也落不着好。”
苏河点头:“我明白。”
孙光明沉默了几秒。
“你妹那边,”他说,“能约出来谈谈吗?”
苏河心猛地跳了一下:“能。我今天就跟她说。”
“等等。”
孙光明抬起手。
“你先别急着高兴。”他看着苏河,“我见她,不代表这事就定了。我得先看看这人什么样,看看她们厂到底什么态度。”
苏河点头:“我明白。”
孙光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小苏,你这次,倒是办了件正事。”
苏河脸上绷着,心里却像开了花。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孙主席,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对咱们厂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谈完才知道。”孙光明拿起桌上的电话,“你先去联系。定好了时间,告诉我。”
苏河点头,准备退出去。
“对了,”孙光明忽然叫住他。
“你跟你妹说,让她别紧张。我就是想见见她这个人。”
苏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孙主席,她不会紧张的。”
“哦?”
苏河想了想。
“我妹那人,”他说,“越是大场面,越是稳重。”
孙光明挑了挑眉。
“那我倒要看看。”
苏河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穿堂风灌进来,他忽然觉的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