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指节泛白。
他面前站着的,是大儿子叶修晟、儿媳楚人美,以及长孙叶钧临。
叶钧昊被安排在外面守着叶倾城,叶钧褚则还在正厅处理佣人清理碎瓷片和血迹的事。
书房里的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是叶钧临先开了口。
“爷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倾城刚才割的地方有动脉,万幸,老二出手快。手腕上的伤口不深,应该能完全处理好。”
叶兰青没有说话,只是按在额头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他知道叶钧临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市区,离医院真的不近,万一动脉被瓷片划破,血没办法止住,真可能出事。
叶钧临停了一拍,继续说道:“但这件事,我们不能再从倾城身上想办法了,她就这性子,跟她说再多都没用,分分钟死给我们看。”
“什么意思?”叶兰青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叶钧临没有闪躲,直视着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倾城今天能用碎瓷片抵着自己的手腕,明天就能用别的方式。
她是什么性格,您比我更清楚。从小到大,她决定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回头。”
“所以呢?”叶兰青的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叶钧临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她不肯打掉孩子,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叶兰青缓缓放下按在额头上的手,看着叶钧临,目光里的锐利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你再说一遍。”
叶钧临没有退缩:“只能想办法让秦湛霆娶了倾城。”
“啪。”
叶兰青一掌拍在书桌上,笔筒里的钢笔被震得叮当响。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沙哑的怒意:“叶钧临,你是我叶家最稳重的人,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叶钧临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我也知道这很卑鄙。但爷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倾城未婚生子,叶家的脸面往哪放?
倾城这一辈子又会怎样?孩子长大以后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
“之前您也说了,您想给倾城物色军界和局里的适婚对象,以前对您巴结得不行的那些人,现在全都一口拒绝。
倾城在网上被骂成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同等门户的豪门世家,没人愿意娶一个被全网看光了的女人过门。这就是现实。”
叶兰青的手抖了一下。
叶钧临乘胜追击:“所以,如果这孩子必须正当的生下来,那么秦湛霆就必须负责,这是倾城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你放屁。”叶兰青爆了粗口,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秦湛霆有太太!那个姓孟的丫头,既温柔又懂事。”
“那就逼他们离婚,然后让秦湛霆娶倾城!”叶钧临说这话毫不犹豫,冷血无情。
叶兰青听完更加愤怒了,他不知道孙子为什么能这么就说出来了。
“可是孟丫头从头到尾招谁惹谁了?人家好好的新结了婚,凭什么被我们叶家拆散?你良心被狗吃了?”
叶钧临被骂得垂下了眼睛,但嘴唇抿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