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怀孕?”
凭什么她能怀孕?
叶倾城的目光从孟挽的腹部往上移,忽然觉得这张脸刺眼得很——凭什么?凭什么她大出血差点死掉的人,还能再怀上?
她太嫉妒了。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自己每个晚上做完那件事都要把双腿高高地贴在墙上,倒立到小腿发麻、腰背酸得像是要断掉。
她想起自己偷偷买过的那些排卵试纸,在日历上画满的红圈和蓝圈,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摸体温计。
她想起自己买的的那些黑乎乎的中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苦得她舌根发麻,喝完还要含一块冰糖压味。
她想起自己在卫生间里盯着验孕棒上那条孤零零的红线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把那根塑料棒折成两截扔进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又买一根新的,盼着奇迹。
可奇迹从来不光顾她。
没怀孕!她始终没怀孕。
而孟挽——这个失忆了、大出血过的女人——什么都没做,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怀上了秦湛霆的孩子。
叶倾城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酸的、苦的、涩的,搅成一团黏稠的泥浆,堵在嗓子眼里让她喘不上气。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泪意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眼眶烧得发疼。
“大出血的人怎么可能怀孕?”
她忽然抬高了声音,那声音里有一种绷到极致的弦忽然断裂的尖利,在走廊里弹来弹去,刺得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她明明大出血过!她怎么可能——”
她顿住了。
一个念头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爬上来,像是毒蛇吐出了信子。
叶倾城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跟着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轻蔑。
“呵。”
她转过头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叶钧褚、叶钧临、楚人美、叶修晟,最后落在秦湛霆脸上。
秦湛霆正低着头看孟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手还握着孟挽的手。
叶倾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底那股酸涩的泥浆忽然沸腾起来,冒着咕嘟咕嘟的泡。
“我说呢,孟挽。”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像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爷爷现在躺在病床上,情况这么差,随时都可能——”
她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叶修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楚人美攥着轮椅把手的手指泛了白。
“——你倒好,跟秦湛霆在那边——”
叶倾城偏了偏头,目光斜斜地剜了孟挽一眼,嘴角挂着一种刻薄的笑,
“做那种事。她有没有想过爷爷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这个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天天在爷爷跟前一口一个‘爷爷’叫得那么亲热,假装担心爷爷的病,背地里呢?
爷爷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你在那边快乐快活——”
“叶倾城。”
叶钧褚厉声打断了她,那声音沉得像是一块铁砧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