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就伏在离床不远的木地板上,身体细长,黑得发亮,像一条刚从夜色里抽出来的湿绳。
孟挽的睡意瞬间被撕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往后缩,肩膀撞上秦湛霆的胸口。
秦湛霆被她这一声惊得立刻睁眼。
他下意识坐起,目光顺着孟挽颤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蛇已经离床不到三步远,正贴着地板缓缓游动,鳞片摩擦木头,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孟挽吓得几乎失了声,一把抓住秦湛霆的手臂,整个人躲到他身后,手指冰凉,抖得不成样子:“湛霆,是蛇,它要过来……”
秦湛霆反手把她往身后护,动作极快。
他一条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
“别怕,我来对付。”
他说得很稳,可孟挽听得出来,他的呼吸也沉了。
他们从小到大的生活里,蛇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课本图片、网络视频和动物园隔着玻璃的惊鸿一瞥。
真蛇,活蛇,突然出现在卧室地板上,还是在他们毫无工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不怕。
“你小心!”孟挽声音发紧,几乎要哭,“万一是毒蛇怎么办?被咬一口会毙命的!湛霆,你别动,我们喊叔叔——”
“来不及。”秦湛霆盯着那条蛇,声音压得很低。
那条蛇信子吐得更频繁,随后前半身慢慢立起来,像一根黑色的弦被无形的手拉紧。
它的眼睛只有豆子那么大,却亮得渗人,死死盯着他们。
下一秒,它的身体弓了起来,颈腹收紧,尾部轻轻拍地。
这是准备攻击的姿态。
孟挽在秦湛霆背后倒吸一口凉气,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
她不是没见过可怕的东西,可此刻那种原始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淹得动弹不得。
“湛霆……”她声音发颤,“你别过去,求你了,我们等叔叔……”
秦湛霆也怕。
他当然怕。若是毒蛇,一口就够要命。
可他身后是孟挽,是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那条蛇如果扑过来,第一个咬到的人不是他,就是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再找什么木棍、凳子、鞋。
来不及了。
秦湛霆猛地抬脚,朝着蛇头狠狠踩了下去。
那一脚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闷响,蛇身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尾巴疯狂抽打,缠上他的脚踝。
秦湛霆没有收力,反而咬着牙又往下碾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骨骼碎裂、内脏爆开的触感,滑腻、温热、恶心,像踩烂了一颗裹着皮的软果。
蛇头被踩得扁烂,猩红的信子从嘴角挤出来,黑鳞翻卷,血和内脏从破裂的腹部迸出来,溅在地板上,也溅在他裤脚。
孟挽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
秦湛霆又补了一脚,确认蛇彻底不动了,才后退半步。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