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苏培盛带着宫人将残羹撤下,帝妃二人则移步至暖阁的炕上歇息。
炕几上正摊着一卷书,胤禛随手拾起,目光落在封面上,随口问道:“《诗经雅集》?爱妃近日在读这个?”
陈晚晚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柔声答道:
“是。嫔妾听闻当日选秀时,皇上颇为赞赏莞常在的才学。
嫔妾自问天资愚钝,但还算勤勉。故而,这半月来一直闭门诵读,盼着能长进一二。”
听着她这番说辞,胤禛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日送至御前的那首诗,顿时心情大好。
他伸手拉过陈晚晚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道:“晚晚何必妄自菲薄?你今日送往御前的那首诗,便极好。”
话虽如此,但这所谓的“极好”,也不过是作为初学者而言的。
陈晚晚闻言,顺势将身子往胤禛那边凑了凑,眼波流转间尽是欢喜:
“皇上谬赞了。嫔妾不过是笨鸟先飞,只要皇上不觉得嫔妾愚钝不可教化,嫔妾便心满意足了。”
胤禛看着她这副娇柔温婉的模样,心中更添了几分熨贴。
他抬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怎会。朕既说了好,便是真的好。往后你只管读,朕若得了空,便来考考你。”
“嫔妾遵旨。”陈晚晚低低应下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这一夜,暖阁内的烛火摇曳了许久,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糊着明纱的窗棂上。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殿外的琉璃瓦上还覆着一层朦胧的薄霜。
陈晚晚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经空了。她披上外衣起身,刚走到外间,便见胤禛已经穿戴整齐,正由着苏培盛伺候着佩戴配饰。
见她出来,胤禛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不多睡会儿?朕还没走。”
“皇上要早朝,嫔妾怎敢贪睡。”陈晚晚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胤禛低头看着她,任由她摆弄,直到她退后半步,他才温声道:“朕去上朝了,你且安心在宫里待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好,晚晚等您。”陈晚晚微微福身,抬眸时,眼底已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透着几分不舍与依恋。
胤禛行至永寿宫外,脚步微顿,想了想,对苏培盛吩咐道:“你去挑几件好的,送到永寿宫给苾贵人。”
苏培盛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面上恭顺如常,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