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拍卖会那天,少微偷偷溜出门。
苏韵其实发现了,但她看见了停在巷口陆家的车,索性装作不知。
陆泽钦递给少微一个信封:“帖子。”
少微拆开看了看,一张洒金笺,印着“赏玩小集”四个字,底下落款是个陌生的斋号。
她收进手袋里:“规矩打听清楚了?”
陆泽钦发动车子:“今晚是私局,不登报,不张扬,到场的都是相熟的主顾和掮客带来的生客。东西一件一件过,当场喊价,价高者得。黄连奎本人不出面,派了个白手套主持。”
“白手套?”
“一个姓杜的账房,跟着黄连奎十几年了,专替他管私账。这种人最懂行情,也最懂看人。你一会儿少说话,看上的东西给我递眼色,我来喊。”
少微问:“你怕我喊高了?”
陆泽钦唇角微扬:“怕你喊低了,你这张脸太冷静,喊低了人家以为你在压价,反倒把价钱抬上去。我来喊,我像个冤大头。”
“嗯,你的自我认知还挺精准。”
“谢谢夸奖。”
车子拐进虞洽卿路,中央旅社的霓虹灯已经亮了,陆泽钦停好车,带着她上了二楼。
楼梯口站着两个穿短打的,见着陆泽钦,点头哈腰地放行,眼睛在少微身上溜了一圈,被陆泽钦斜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二楼走廊尽头有间小厅,门虚掩着,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少微扫了一眼,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位穿旗袍的太太,手里摇着檀香扇。
主持局面的果然是个瘦长脸的中年人,穿一件绸衫,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赏光。黄先生近日整理旧藏,挑了些小玩意儿出来与同好共赏。规矩照旧,看上的举牌,银货两讫,出了这个门,概不退换。”
他一挥手,伙计捧上个锦盒,打开来,是一尊白玉观音。
“明代和田白玉送子观音,玉质温润,六百起拍,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块。”
少微心道:006,我眼力不行,还得请教你一下,这个白玉观音值多少钱啊?
【明代和田白玉送子观音:和田白玉质,玉质温润,圆雕观音抱子像,衣纹流畅,包浆自然,有暗裂修补痕迹。市价:800银元。】
少微垂下眼睫,底价600块,估价才800,差价才200块。
那还拍个什么?
但显然,底下的人对这尊白玉观音很感兴趣,最终成交价竟然到了860块!
不过也很合理,那观音若不是修补过,肯定不止800块。
那包浆又厚又润,裂纹补得极其高明,隔着一两米远,谁看得出里头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