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西区的街道比公共租界安静许多,两旁俱是高大的梧桐树。
陆泽钦减速,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扇宽阔的铁艺大门。
大门两侧是齐腰高的花岗岩门柱,门柱顶上各蹲着一只石雕的卷草纹饰。
铁门缓缓敞开,车子沿着一条铺设整齐的青石板车道驶进去。
车道右侧是一片开阔的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中央立着一棵枝叶舒展的广玉兰,冬日里依然苍翠。
草坪边缘种着一圈冬青,再往外是低矮的铸铁栅栏,将花园与邻宅隔开。
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大宅,立面是经典的安妮女王风格。
大宅门前有一道宽敞的门廊,两根白色廊柱撑起二楼的露台,门廊下摆着两盆修剪成球形的黄杨。
车道的尽头是独立的车库,两扇木门紧闭。
陆泽钦没有开进车库,直接把车停在门廊前,熄了火。
他拔下钥匙,侧过头对少微说:“到了。”
两人下了车,一个穿灰布棉服的老汉快步迎了上来,约莫五十出头,精瘦,看见陆泽钦便笑道:“少爷来了。”
陆泽钦为二人介绍:“这位是纪小姐,这是忠叔。”
忠叔的目光落到少微身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微朝忠叔点了点头,跟着陆泽钦踏上台阶。
门厅的玻璃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地望过来:“少爷回来了。”
陆泽钦再次介绍道:“这是纪小姐。”
“这是容婶,平时做饭看屋子,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她。”
容婶欠了欠身:“纪小姐吃过饭没有,爱吃什么口味的?”
少微忙道:“吃过了,容婶您别忙。”
容婶却不听她的,自顾自地絮叨起来:“那晚饭可得在这里用,别看这儿冷清,菜可是齐全的。少爷难得带人回来,我怎么也得张罗几个菜。”
“您吃甜口还是咸口?面食吃不吃得惯?”
她一连串问下来,少微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看向陆泽钦。
陆泽钦笑道:“容婶,纪小姐不是外人,往后会常来,你慢慢摸她口味。”
容婶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连声说“好好好”,又瞧了一眼少微,那目光里的热络几乎要满出来。
“纪小姐爱喝什么茶?香片、瓜片、毛峰这里都有,点心的话,有山药红豆糕和椒盐酥饼,一样上一碟?”
少微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看向陆泽钦。
陆泽钦明朗一笑:“容婶,我们等会儿再喝茶,点心的话她不爱吃太甜的。”
容婶笑着应了一声,这才没有再跟。
少微跟着陆泽钦往前走,还听见身后远远传来容婶对忠叔说:“这位纪小姐,生得真好,你瞧,跟少爷站一块儿多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