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会书,起身放松了一下眼睛,又把书桌擦了一遍。
刚擦完,容婶上来敲门,说陆公馆那边送东西来了。
少微下楼一看,是邓漪白让人送来的两匹秋香色织锦缎、一篮子时令水果,还有一套描金边的细瓷餐具。
送货的是个年轻男仆,把东西交割清楚就走了。
容婶问:“太太,这些放哪儿?”
少微说:“料子先收进储物间,水果拿到饭厅,餐具……放厨房吧,用的时候拿出来。”
容婶应着去了。
少微看了会儿杂志,又去厨房看容婶准备晚饭。
容婶不让她动手,只塞了一碗桂花糖藕给她,说是下午才做的。
“太太尝尝甜不甜。”
少微咬了一口,糖藕拉出长长的丝,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
容婶高兴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明天我再做。”
傍晚时分,陆泽钦回来了,一进门时看见少微坐在客厅沙发里,膝头摊着一本杂志,手边放着半碟糖藕,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站在玄关处,看了两秒,才低头去换鞋。
“回来了?”少微抬头。
“嗯。”他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口,“喜欢吃糖藕?”
他记得,她不爱吃甜的。
“试了试容婶的糖藕,还不错。”少微合上杂志。
没多久就开饭了,吃饭时,容婶端上一盘清蒸鲈鱼,说是陆泽钦早上去厂里前特意让忠叔从市场带的。
“这倒是稀奇。”少微看了他一眼,“你还会交代买鱼?”
“你不爱吃鱼?”陆泽钦反问。
“爱吃。”
“那不就得了。”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挑去肚腹上的细刺,放到少微碗边的小碟里。
少微看着那碟鱼肉,忽然觉得,这倒真有点像过日子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鱼肉蒸得刚好,姜丝压腥,豉油提鲜,一丝土腥也没有。
容婶在桌边布菜,眼角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低头笑着退去了厨房。
次日下午,少微正在三楼窗边看书,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站着三个人:容婶背对着主楼,面前是一个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人半边脸颊肿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胳膊上挎着一个蓝布包袱,正在拿袖子擦眼泪。
小女孩躲在她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院子里面。
少微下楼,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时,容婶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