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套说辞说了无数遍,方知味终于成功签了厚厚一叠的契约。
在宵禁来临之前,方知味又去了一次印刷工坊,下了一大笔订单。
忙完这一切,方知味才提着两只烧鸡回家。
方老太太见方知味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就知道他今日初战告捷,心里是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她大孙子真有出息,第一次做生意,没有任何人教导,自个儿就将门路摸出来了。
难过方知味心里是真没有‘读书’两个字。
方知味晃了晃手中的烧鸡,“奶,今天晚上吃烧鸡!”
说着又清了清嗓子,满是自傲,“今天这一天可把我给累坏了,又是去印刷工坊下订单,又是与大大小小的香烛铺子,好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派上了用场,谈十家香烛铺子,有九家同我签了契约。”
最大投资商方二娘闻言眼睛一亮,“大哥,真的呀?”
方知味眉毛轻扬,“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再次展示手中的烧鸡,“这不,我今日还特意买了烧鸡庆祝。”
方知味说着就提着烧鸡进了灶房,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们招手。
灶房内只有崔明佩一人,看到方知味如同往日露出温柔的笑,“怎回来的这般晚?”
方知味将刚刚在院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侧身躲过崔明佩接烧鸡的手,“我力气大,我宰。”
崔明佩面上的笑意加深,“行。”
也不离开,而是静静注视着方知味。
方知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侧头问道,“娘,你看我干嘛?”
崔明佩有些无措地绞了绞手指,往外瞟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偷听这才鼓起勇气道,“我当年出嫁的时候,你曾外祖母给了我几张糕点方子当作我的陪嫁。”
当初崔明佩被找回崔家已经十五岁了,除开崔老夫人,崔府众人对她都很冷淡,若不然也不会将她许给为人呆板的方父。
待她出嫁时,家中给她准备的嫁妆全都是面子货,只有崔老夫人给她陪嫁了五百两的真金白银和现在这座二进的宅子。
提到早已仙逝的崔老夫人,崔明佩突然有些落寞,声音也低沉了些,“那方子被我放置了多年,还是前些日子搬家才寻了出来,以往我也没有什么见识,不知其珍贵。”
“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了,一大家子都依靠你祖母卖祖宅的银子吃喝,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想照着方子做些糕点出去卖。”
微微抬眼对上方知味的眸子,语气忐忑,“知味,你觉得可行吗?”
方知味重重点头,“当然可以啊。”
见崔明佩眸光微微亮起,方知味又笑道,“娘你比我之前认识的同窗父母厉害,他们家也是没落了,不过一家子还沉浸在往日的富贵中,谁都舍不下面子另谋生路,就抱着剩下一点钱财度日,日子越过越糟糕。”
崔明佩被夸得眉眼弯弯,整个人也多了几分自信,“我也是这么想的!”
又道,“我自小就在灶台边转,只是这些年有人伺候生疏了些,你看我现在就能蒸出白胖的馒头,我也一定能将那糕点做出来。”
方知味拿起一个鸡腿啃了一口,又递给了崔明佩一个,“娘,我相信你。”
说着还开始畅想未来,“娘你说不定真有做糕点的天赋,到时候你也开一家京城最红火的步步糕,然后我就是少东家,我又有花不完的银子了。”
崔明佩手里握着鸡腿,耳边充斥着方知味的幻想,突然觉得方家没落的日子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