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关觉得他们父子的关系,就像小陈大人最近给陛下做的那个跷跷板,一个高高在上的时候,另外一个就要被踩在脚下了。
他在与霍大人对视的那个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往不是他不够好,只是闻承安的父爱就是这么拿不出手的东西。
他不爱他,也不爱王贞给他生下的那两个孩子,他只爱他自己。
而让这么爱自己的闻承安,就这么干脆利索的被处死,那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奖励他?他以前巴不得闻承安死,是因为他拿闻承安毫无办法,现在,轮到闻承安去体会这种感觉了。
闻承安折磨了他和他娘这么多年,他就要让闻承安受到同等,不,是更多倍的折磨之后再去死。这样才公平。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闻承安就是克他。
幸好,他也克闻承安,他们父子就是一个互克的关系。他升起来了,那闻承安就要倒大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凭什么啊?”在秦国公突然破防的声音中,闻关已经冷漠的转过了身。
闻承安的丑态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眼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去找茂茂一起玩跷跷板啦。
而闻茂茂正在跟他的小老虎挺胸说,他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招数不再只有告家长那种老招数了,还有这样!让闻承安近距离观看他们闻关以后会过的有多好,但他一分一毫也别想沾边!
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不是从来没有,而是我本可以拥有。
就好比安太嫔娘娘本来给他做了超好吃的点心,但因为牙疼,被阿娘残忍拒绝了。他本来可以拥有全世界最无底线的母爱的,自从上次爬了一回树,阿娘的爱就有了条件,以他必须健康为前提,呜呜。QAQ
没过多久,满朝文武心眼子多的人都在猜测秦国公降等,他儿子闻关却升了郡王这前后不可能没有关系。
什么关系呢?
远在南方,听话听音的吴王觉得,这就是陛下给的明示。想不想你孙子升官?嗯?想就拿出诚意。
虽然闻茂茂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吧,但吴王已经开始在着手写上书了。比起秦王,吴王是真的疼爱他的长孙。没能帮长孙当上皇帝,他家蒙正已经够委屈的了,总不能连郡王都当不了吧?等着,蒙正,祖父这就助你因为明天左脚迈进一隅堂而获封吴郡王!
咳,总之,吴王的态度,现在就是大部分宗室,乃至是官吏的态度,竞相上书支持新政,生怕晚了一步就是在表达不服。
其中最直观的,就是这一届参加恩科的进士们。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离秦国公一事的时间最近。
不少人一个月前参加会试时,对裁撤一事还是比较中立的态度,既然不敢支持,也不敢反对。既怕得罪了陛下,又怕得罪了考官,毕竟当时大部分朝臣的态度还是不想裁官的。
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是个硬骨头的秦王竟滑跪服软的这么快,就在殿试开始前没两天。朝堂之上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让不少猜到殿试肯定与新政有关的人彻底麻了,挑灯夜读的开始准备与支持新政有关的策论。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航母掉头。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前后言行不一呢?只能说是他们以前愚钝,无法参悟陛下的良苦用心,如今总算悬崖勒马,尤可追矣。
什么“朝廷养士非养蠹”,什么“冗官不裁,则廉吏难养”,一笔笔的锦绣文章,在那一日殿试的大殿之上诞生,最后连“彼等无事可做,便生事扰民;无权可用,便弄权自肥。裁之,则百姓拍手称快;留之,则国家永无宁日”都出来了。
让专门跟着闻茂茂来长古代见识的陈九锡叹为观止,还是你们文科生会说话啊。
小小皇帝则正在抬袖掩嘴,悄悄的侧过软乎乎的身子来问她:“这是不是就是爱卿说的,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小陈大人:说真的,我是真的好想说一句,主聪慧啊!主你真的很有慧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