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勋的双脚离地,两只手拼命掰着顾安的手指,可那只手跟铁铸的似的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眼珠子开始往上翻。
顾安看着他,脸上那层嬉笑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冰冷,紧紧的盯着陆建勋,冷声道:
“陆建勋!这个世界上,没人敢欠我们顾家的钱,更没人敢欠家主的钱。
这十万大洋,你要是不给……”
说着,顾安手指微微收紧,陆建勋的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响,“小爷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陆建勋的恐惧,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两只手胡乱拍打着顾安的手臂,从喉咙里硬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的确欠了顾家主十万大洋,钱我也准备好了,就……就在床底下,我……我这就给你拿……”
顾安不屑地笑了一声,手指一松。
陆建勋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疼,连滚带爬地爬到床边,掀开垂地的床单,从底下拖出一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箱盖,里面码着满满一箱子大黄鱼,金灿灿的光在灯下晃得人眼花。
陆建勋跪在箱子旁边,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又惊恐道:“现在黄金价值越来越高,这里面有一百三十根大黄鱼,差不多价值十万大洋,你点一点。”
顾安走到箱子前面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那些金条,拿了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去。
他点了点头,把箱盖合上,站起身来:“不错,这箱子我就带走了。”
陆建勋跪在地上没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顾安小兄弟,既然你们收了钱,那张启山……顾家主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顾安提着箱子转身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
“陆建勋,你在想什么好事呢?这些钱是你拖欠我顾家的,想要杀张启山,你得再拿十万大洋才行。”
陆建勋闻言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讨好变成了暴怒,一脸愤怒道:“顾安!你们顾家不讲信用!”
顾安冷哼了一声,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拉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早点把钱拿来不就行了?
敢拖欠我家家主的钱,没直接弄死你,已经是我顾家开恩了。”
说完,他提着那只装满了大黄鱼的箱子,大步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陆建勋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那扇敞开的房门,脸上的表情从暴怒慢慢变成了狰狞。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空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然后像是疯了一样,把桌上的碟子、茶盏、笔筒全扫到了地上,连椅子都抄起来砸在了墙上。
屋子里“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直到他砸得没了力气,才一屁股跌坐在墙角,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喘着粗气。
事实上,这些钱他早就准备好了。
霍家出了一小部分,他身后上面的人也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则是他东拼西凑跟不少人借来的。
可拿到钱之后,当时顾渊正好去了北平,再后来他贪心作祟,便舍不得把这么多钱给出去了。
当然,北平顾渊一战歼敌上千小鬼子这件事,他还没资格知道。
那件事只有各方大势力才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消息瞒了下来,禁止往外宣扬。
否则,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拖欠这笔钱。
陆建勋坐在墙角,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眼底全是怨毒和疯狂。
“张启山!顾渊!这是你们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