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四十,门锁“嘀”了一声。
我还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夏棠那条视频我刷了一个多小时,刷到评论区第八百多条,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我把它扣在了腿上。
门开了。楼道里的感应灯照进来一道黄光,我妈的影子先进来,然后是她。
她没开大灯,摸着开了玄关那盏小的。她背对着我,一只手扶着鞋柜,弯腰换鞋。
她早上是穿着黑丝袜出门的。
现在她两条腿是光的。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照着她那两条光腿,白得发亮,膝盖窝里一层汗。
她弯着腰,灰西装裙绷在屁股上,绷出两瓣圆,裙衩那儿开着,露出一截大腿后头的嫩肉。
她蹬掉一只高跟鞋,脚后跟上磨红了一块,又去蹬另一只,没蹬掉,抬起脚来拿手去拽,一条腿金鸡独立,晃了两晃,扶住了鞋柜。
她喝酒了。我隔着一个客厅都闻得见,黄酒,甜的,混着她的香水,还混着一点别的味道,像机油,又像烟。
“回来了?”我说。
她整个人一激灵,鞋“啪”地掉在地上。
“你要死啊!”她转过身来,一手按着胸口,“不开灯坐那儿干什么?”
“省电。”
她瞪着我,胸口一起一伏。
她头发还是放着的,烫过的卷乱了,一边压扁了,像在什么地方靠过。
口红没了,嘴唇是本来的颜色,有点肿。
脸红,红到脖子,不知道是酒还是吓的。
“加班到这么晚?”
“跟当事人吃了个饭。”她弯腰捡起那只鞋,摆进鞋柜,摆得整整齐齐,“谈案子。”
“哪个当事人?”
“你管那么多。”她拎着包往卧室走,走过我身边,没看我,“明天还要早起,睡觉去。”
她的包是那个旧公文包,鼓鼓囊囊的,搭扣没扣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包口里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软的,薄的,团成一团。
是丝袜。
卧室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水声。
我在沙发上坐着,坐到水声停了,坐到她卧室的灯也灭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出门前路过厨房,我妈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松松地披了件晨袍,没系带子,站在咖啡机前头等那一杯美式。
宿醉,眼睛有点肿,头发没梳,那几绺卷压得东倒西歪。
真丝贴在身上,晨袍敞着,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两只奶子坠在真丝里,随着她打哈欠往上一提,又落下来,奶头在布上顶出两个点,一晃一晃。
她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在笑,笑得没出声。
我站在厨房门口。
她抬头看见我,把手机扣在了台面上,屏幕朝下。
“看什么。”她说,“公交赶得上吗?”
“赶得上。”
“玄关柜子上有面包,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