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下来以后,谁认得他?”
照料受伤队员的人张了张嘴。
他扶着对方的胳膊,刚才亲手剪开了那件外衣。人就站在眼前,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这种问题,平常根本不用想。
林夜看见他的神情。
“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我认得他。”
他握着伤者的手臂,手指却慢慢松了。
“可它问的,是这儿的人,还是椅子上那个?”
终端里,第二把椅子的坐影依旧低着头。
“你见过椅子上的脸吗?”林夜问。
“没有。”
“先照顾人。”
照料队员点头,扶伤者往转角墙边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干铁片上的后领发出一声轻响。
很像手指在布上弹了一下。
守着样本的队员没有碰它。他举着灯,灯光压在铁片边缘,照出那块布中央的凹坑。
坑里多了一道浅褶。
这次不向下,朝着布领的左肩方向。
张浩把两路机位调开,一路照布,一路照人。
“什么时候多的?”
“刚才那句问话之后。”守样本的队员说。
“中间有人碰过吗?”
“没有。”
张浩放大画面。新褶从领口凹处起,走了不到半寸,末端停在干布边上。
厂房里,陈锋也在看纸面。
最靠外那道断开的湿痕,还剩上半截挂在第二把椅背上。流出去的湿色停在纸面边缘,没有渗到现实砖地。
工装男人忽然说:“以前他们也让人认。”
陈锋转头。
“认什么?”
“衣服,手,还有影子。”男人摸着自己的断腕,“那时候谁都怕人丢了。看见一点熟悉的,就赶紧说是他。”
“说完呢?”
“我不记得了。”
他盯着那把椅子,喉咙动了动。
“我只记得有人一直说,认错了,改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