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快到了。”
没有人接话。
蹲在分界线上的旧影子抬着轮廓头,朝着终端镜头。没有五官,只是朝这边。
林夜说:“都别动。张浩,两个机位别停。”
“在拍。”张浩说。
“那影子蹲了多久?”林夜问。
“从我报它蹲下,到现在,四十息。”张浩说。
“它蹲的时候,人怎么样?”陈锋问。
“人一直靠墙,没动。”王猛说。
张浩说:“我调了回放。他之前在墙边喘气那一段,蹲姿和现在这团影子的轮廓,形状接近。但回放里他是真蹲在墙根,这团影子现在在灯边上。位置不同,只报形状接近。”
受伤队员的后背贴着墙,呼吸很轻。他的新手影还跟在脚下,旧影子蹲在两步外,两个影子隔着一截明暗。
“把边上的灯再挪一次。”林夜说。
“挪多少?”
“半尺,往暗区那边。”
持灯队员把灯推过去。明暗分界线跟着灯光朝暗区退了半尺,那团旧影子整个落进光里。
它没有动。
蹲姿没变,轮廓头还是朝着镜头。
“分界线动了,影子没动。”张浩说,“现在它整个都在光里,形状没变。”
“和上次一样,不跟光。”林夜说,“记两次。”
张浩记下:挪灯两次,影子位置、形状均不随光变。
“湿线呢?”
张浩低头看画面。
“还在伸。到画面边上了,没停下来。”
“它要出来了?”照料队员的声音有点抖。
“纸里的线,出不出得来,没证实。”林夜说,“别先替它定。”
王猛忽然说:“他膝盖上的力,紧了。”
厂房里,工装男人跪着。陈锋的手按在他肩上,感觉到那副身体往下沉了一寸。
“他自己没使劲。”陈锋说。
“是纸那头。”王猛说,“这回不是松,是往里拽。”
张浩记时间:湿线到画面边,膝盖受力变紧,两事同帧,先后未分。
“往哪个方向?”林夜问。
“纸面。”王猛说,“像要把他整个人往纸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