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他,蓝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熄灭,却还在拼尽全力地聚焦在他身上。
凯文,他的名字?
刘凯的眼眶猛地发烫,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根本不认识她,可胸腔里那股钻心的抽痛几乎要把他撕开,像有什么东西连在心脏上,被生生扯断了。
来不及想。
身后远处,几道庞大的黑影已经从雪林里逼了出来,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撒开两只小短腿,拼命朝远处有光亮的方向跑。
雪太厚,他的腿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每一步都用尽吃奶的力气。
肺部像要炸开,呼出的热气化作一串白雾在脑后拉长。
身后的脚印在风雪中连成一条逃命的虚线,迅速被落雪掩去大半。
刚来就要死?
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连恐惧都来不及消化。
那几道黑影已经围到了白狼倒下的地方。
为首的是一头棕灰色的巨狼,身量壮硕,裹着一件黑色大衣,手中握着一柄手枪,眼神冰冷。
他在白狼身边蹲下,俯身嗅了嗅——浓重的血腥味正被大风迅速卷散,但残余的气味足够告诉他一切。
“小崽子呢?快搜。”
他一边给手枪上膛,一边抬起眼,视线锐利地扫视四周。
手下们四散而去。
他则不急不缓地蹲下身,将白狼的身体轻轻翻转过来。
子弹没有贯穿,距离太远,弹头嵌在了肋骨之间。
他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只金属工具盒,镊子探入弹孔,精准地夹出那枚变形的铅弹。
擦了擦血,小心收入囊中,这才重新站起身,目光巡视四周。
“老大,这边!”一名手下已经发现了雪地上的足迹。
刘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得出奇,身后雪地被踩实的咯吱声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只能一个劲往前冲,四只小短腿在地面上交替捣腾,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视线模糊。
路越来越亮,灯越来越近。
终于,他冲出了森林的边缘。
柏油路面在车灯的照耀下泛着湿冷的黑光,一车呼啸着从眼前掠过,卷起的碎雪和泥点扑了他满脸。
他愣愣地看着那条路,大脑空白了一瞬。
公路?
这里居然是公路?
有车,有路灯,有路牌。
那人呢?
居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