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呜咽着,揉着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软软的,哑哑的,带着点无助到极点的哭腔,“我想回家……”
他是真的想活啊。
“哦…不哭,不哭……”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伸出那只苍老微颤的手,隔着空气虚虚地抚了抚小狼崽子的脑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带他回家吧……带他去找妈妈……”
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声音忽然像是飘远了几分,飘进了某段久远的旧时光里:
“你看,小时候你就这样喜欢哭。那时候在老家……”
她喃喃地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但终究只是随口带过,没有说下去。
“嗯,奶奶,听您的。”
大先生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探身替老太太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语气难得地放软了几分,“都过去了,哭对身体不好。”
他收起手帕,转过头,朝着周围的熊摆了摆手。
“带上他。”
几个字掷地有声。
“等等——大先生。”
那几只负责抓捕刘凯的狼,脸色十分难看。
领头的那个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里满是不甘,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忌惮。
一边是任务,是背后那位的命令,一边是眼前这位冰川镇的大先生。
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怎么,你有意见?”
大先生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周围那十几头白熊的目光齐刷刷地压了过来,锐利如刃。
有的熊,掌间的利爪已经无声弹出,有的则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闪着寒光的匕首,甚至护在他身边的,两只熊,手已经探入了怀间的枪。
“……没、没什么。”
那只狼终于低下了头。
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颓丧,“您慢走。”
它和它身后的狼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白熊带着刘凯转身,钻进车门。
车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引擎重新启动,低沉地轰鸣起来。
车轮碾过积雪,卷起一片又一片细碎的白雾。
两辆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的光带。
车尾卷起的雪花打着旋儿,一片一片飞舞,又一片一片落下,最终融入那条被碾得斑驳的白色路面。
其中一辆车则留了下来,把那只狼的尸体给装了进去,处理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之后,也消失在了这里。
“……我们怎么办?”
问话的那只狼,声音空落落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