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悬在半空,四条腿奋力蹬了几下,尾巴甩得像面小旗子。
不等他再抗议,已经被安置进了轿车的后座,柔软的坐垫把他整只狐狸往里吸了半寸。
紧接着,白熊单手拎起整辆自行车,那动作轻巧得像拈起一根针,转身放进行李箱,全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尼克妈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家的自行车被一只手就拎走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无声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坐进车里。
“妈妈,快来这边坐!”
尼克倒是全无顾虑,因为凯文就在旁边。
小狐狸趴在后排车窗边,蓬松的尾巴翘得老高,自在地来回摆动,兴冲冲地朝母亲挥动爪子,眼睛亮晶晶的。
“来了。”
尼克妈妈应着声,笑容却还是有些发紧。
上车后,她的动作小心到近乎拘谨,屁股只浅浅挨着座椅边缘,两只爪子规规矩矩收在膝盖上,指甲朝手心蜷着,生怕刮到哪块皮子。
车内安静而宽敞,皮质座椅泛着柔光,连空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香。
她的视线无处安放,只好落在自己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
一头熊开车,余下三头分别落座副驾和后排两侧。
凯文和尼克依偎在后排最宽敞的软座中间,坐垫绵软如云,尼克忍不住借着弹力悄悄颠了两下身子。
引擎低沉地哼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
窗外的景色迅速转换,从校门变成两旁种着树的安静街道。
没过多久,车速缓下来,到了。
尼克家坐落在动物城南片区,是一间色调粉润偏红的裁缝小店。
门面不大,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
店门前生着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繁茂的枝叶低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屋顶。
树荫底下悬着几架秋千,风一来,秋千便慢悠悠地晃,影子在地上也跟着一摇一摇的。
街道对面排布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花花绿绿的招牌高低错落。
店铺侧边紧邻一条清浅的溪水,溪水上架着一座布满青苔的小石桥,桥下水流声细细的,整处院落素来静谧悠然。
然而此刻,这幅画面被撕开了一道刺眼的裂口。
裁缝店门口围着几个游荡的动物,手里握着喷漆罐,正肆意朝墙面和招牌上胡乱喷涂。
涂料顺着墙体蜿蜒淌下,红的漆,黑的字,像一道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车子还没停稳,尼克已经把整张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小狐狸浑身猛地一震,耳朵刷地竖起来,只愣了一瞬,他整只狐狸就扑上车窗,扯着嗓子厉声喊了出去,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们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