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售卖员嘴上应着,目光却扫过宝伯特转向前方不远的凯文,嘴角掀起一个极快的弧度,又迅速压平。
“还有谁……”
他继续沿过道走,语调懒洋洋的。
可不知怎么,脚下忽然一绊,整辆小推车脱了手,惯性带着它直直朝前冲去。
身上的篮子也弹飞出去,瓶瓶罐罐在半空划出几道弧线。
凯文余光扫到一团黑影扑来,迅速侧身,但已经晚了。
他身旁的白熊伸手一捏,稳稳钳住了车架,车是停住了,可飞溅的果汁瓶和糕点盘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玻璃碎裂的脆响,果盘坠地的闷响,混杂着果汁泼溅的啪嗒声,像一把碎石子砸进剧院。
兔子们齐刷刷竖起耳朵,小脑袋一齐转过来,眼神里写满震惊和好奇。
时间仿佛卡了一瞬。
凯文脸上挂着一块三明治,碎生菜叶粘在鼻尖。
身上糊满了苹果派和奶油,橙色的果汁顺着雪白的毛发往下淌,洇透了白色衬衫和花花绿绿的短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几只熊的肩胛同时一绷,离得最近的白熊手已经探进怀里,弹簧刀抽出一半,却被凯文一只手轻轻摁了回去。
“没必要,不算什么大事。”
凯文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随意。
“抱歉抱歉,万分抱歉!”
灰狐狸慌慌张张窜过来,招手喊来同伴,手忙脚乱地替凯文清理身上的残渣。
朱迪他们也听到了动静,邦妮带着朱迪和几个小兔子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
朱迪递过一张湿毛巾,邦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进凯文手里。
“没事,就衣服弄脏了。”
凯文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任由那两只狐狸七手八脚地捡拾残渣,态度从容。
狐狸兄弟嘴上不住道歉,手上却极快地收拾着凯文座椅周围的零碎物件,一包纸巾一副墨镜——动作隐秘而流畅,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看。”凯文站起身。
一头白熊去车上拿备用衣服,另外几头护着他往洗手间走,剩下一头留在宝伯特身边,像座沉默的哨塔。
几只小兔子正往洗手间跑,被大白熊一臂拦住,只能夹着腿蹲在墙角,憋得耳朵都耷拉了。
过了好一会儿,凯文才换好衣服出来,这回是件粉白相间的短袖,身上用了大量清水才洗掉黏腻的果汁残渣,可凑近了闻,还是有一股胡萝卜和糕点的甜气。
他推门出来,门口已经堵了几十只小兔子,一见门开,洪水般涌了进去,把凯文撞了个踉跄。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些小兔子没什么威胁的。”
“但这是老太太的吩咐。”
身后一头白熊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凯文没再反驳,低头嗅了嗅自己袖口,那股甜腻的味道依然顽固地攀在身上。
回到座位时,一个戴眼镜的老河狸正弓着腰,朝宝伯特不停道歉:“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影响……”
“你们这小话剧院的服务员,毛手毛脚的。”宝伯特不满地嘟囔。
“啊?可我们剧院没有服务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