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凯文,眼眶微微热起来:“哎呀,真是凯文啊。”
她连连招手,“快进屋,快进屋。”
几个小型动物鱼贯而入,雷蒙却站在门口,高大的白熊身躯几乎把整扇门框填满。
他摆了摆巨大的手掌,低声说:“我在这儿就行。”
尼克的妈妈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从厨房端出半个冰镇西瓜,又倒了一冰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雷蒙手里:“先生您慢用。”
凯文踏进客厅,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两室一厅,厨卫阳台俱全,木质地板很干净,连墙角缝里都找不到一粒灰。
他暗自感慨,尼克爸妈都这么爱干净,怎么到尼克这里就这么邋遢?
尼克妈妈招呼大家坐下,茶几上眨眼就堆满了水果、瓜子和小饼干。
她挨个问他们吃不吃这个、喝不喝那个,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小孩。
芬尼克个头最小,被安排在一只矮脚小板凳上,他刚坐稳,妈妈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这是谁家的孩子呀,真乖。”
芬尼克嘴角抽了抽,随即压着嗓子,一腔大叔音瓮声瓮气地蹦出来:“大姐,我快三十了。”
“啊——”
尼克妈妈吓了一跳,手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赶忙赔笑,“哎呀,真对不住,对不住……”
聊了一会儿家常,无非是问问工作累不累、吃饭规不规矩。
尼克坐在一旁,看妈妈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悄悄松动了几分。
凯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冲尼克使了个眼色:“阿姨,我找尼克说点私事。”
“好,你们聊。”
妈妈善解人意地继续给莱普剥橘子。
凯文拽着满脸困惑的尼克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渗,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凯文压低声音:“尼克,你妈妈挺不容易的。”
尼克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塌了下去:“我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涩。
“我直说,我给你一笔钱——”
“不行。”尼克立刻打断。
“听我说完!”
凯文一把捏住他的嘴筒子,“这笔钱是给阿姨的,你听清楚——是我给阿姨的,不是给你的。
她四十多了,再这么劳累下去身体会垮。”
尼克沉默。
他垂着头,喉结上下滚了滚,许久没说话。
凯文松开手,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姨对我也很好,这钱算我孝敬她的,跟你没关系。”
他特意把“跟你没关系”咬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