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两人立马赶回寝室。
鲍勃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桌前,凯文趴在旁边,台灯的光圈拢着一桌子碎花瓣和叶片。
鲍勃以前常帮爸爸打理花圃,手活儿不差,但要做成芙芙能用的小相册,尺寸得往小了缩,每一片花瓣都要用镊子夹着,一点一点摆位置。
干了一整个下午,凯文揉着眼睛嚷嚷“狗眼都快瞎了”。
鲍勃则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总觉得度数又深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拼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相册。
花瓣做底,叶片勾边。
鲍勃举着放大镜凑近了看,心里涌上股热乎乎的得意和暖意。
画面上,四角趴着三颗脑袋:叶子剪出来的狼头、水獭头、熊头,像扒在窗户上往里瞅。
正中间是一位老妇人,凯文的曾祖母,嘴角含着笑。
她旁边站着的是大先生,西装笔挺。
而整幅图里唯一用花瓣拼出完整轮廓的,是芙芙。
她站在两位长辈中间,像一朵刚绽开的小花。
鲍勃没想到凯文会把自己也做进去。
“凯文,你手活儿可以啊。”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一般一般,”凯文翘了翘鼻子,“世界第三。”
鲍勃笑了笑,转身去翻衣柜。
等会儿他就要去凯文家里,是头一回见凯文的家长,总得体面点。
动物城里,好像每种动物都备了西服。
鲍勃从衣柜里拽出一套深蓝色西装,搭配一条黄领带,又特地换了副看着精神些的眼镜,镜片擦得锃亮。
凯文倒无所谓,短袖短裤,刷了牙就往外走。
晚上七点,两人到了校外的住所。
说是“校外住所”,其实是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坐落在街区尽头,门前两盏暖黄的灯,把台阶照得发亮。
大门两侧站着两头白熊,如同石柱一样立在两边。
鲍勃站在门口,仰着脑袋咽了口唾沫。
他听凯文提过这只是凯文父亲给他外宿用的,冰川区才是正宅,可奢华程度还是吓了他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背挺直些,表情稳当些——像个男人一样。
两只北极熊拉开门,门一开,里面暖融融的灯光和满屋子的粉白气球就涌了出来,鲍勃差点被那亮晃晃的装饰晃花了眼。
刚刚攒起来的那点自信,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下子就瘪了。
“走呗。”
凯文笑着,一只手扶上鲍勃的后脑勺,轻轻推着他往里走。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白色圆桌,上面铺着软布,桌面像个小广。
一大群啮齿动物在上面或站或坐,穿得花红柳绿。
人群中间,芙芙最显眼,一身粉色小裙子,裙摆蓬蓬的,像朵粉色的小云。
凯文刚想打招呼,忽然瞧见两个小老鼠抬着个小担架,上面躺着一只鼩鼱,口吐白沫,被人从桌面上抬了下去。
难道是酒精中毒了?
他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多想,余光就扫到了熟人。
“嘿!凯文!”
一个声音从旁边蹿出来。
“宝伯特?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