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的光线正好横在他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骨头都睡得发软,像泡在温水里泡了一整夜。
真爽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墙上的钟——短针快走到12。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不对,自己连衣服都没脱,身上只搭着一条薄薄的床单。
这是哪儿?
他扭着脑袋四处看,房间陌生,白色大床……
他掀开单子跳下床,快步推开门出去。
二楼走廊的木地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他扶着栏杆往下探,看见底下几只大白熊。
他想起来了。
昨晚跟凯文去参加妹芙芙的生日晚会,不知道喝了一口啥东西,后面的事就彻底断片了。
他撑着扶手,踮着脚往客厅张望。
凯文坐在沙发上,腿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串葡萄,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皮。
桌面上还有几只小鼩鼱
“凯文!凯文!”
鲍勃慌慌张张从楼梯上跑下来:“完了完了完了,我忘记上课了!你怎么不叫我?今天的课——”
“你今天上午都没课。”
凯文头也不抬,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
鲍勃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半秒后,那口气慢慢泄出来,他肩膀一塌,扶着椅背滑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声。
“鲍勃哥哥中午好!”
清脆的童音从桌面上传来。
芙芙站在茶几上,手里攥着一把小水果刀,正认真地切凯文递过来的葡萄,葡萄汁溅在她袖口上也不在乎。
鲍勃看见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芙芙,好。”
“好了芙芙,我和你鲍勃哥哥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凯文擦擦手站起身,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揉了揉芙芙的脑袋。
“嗯嗯,拜拜!”芙芙举着小爪子回应。
回车上
鲍勃正靠着车窗发呆,余光忽然瞥见凯文低头看照片笑。
他凑过去瞄了一眼,照片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照片里是他自己。
翻着白眼,舌头歪在嘴角,口水拉成一道晶亮的弧线,看着跟智障一样。
“这什么时候拍的?!”
鲍勃一下炸了,整个人扑过去抢照片,胳膊伸得笔直,手指勾呀勾的,“你给我!你快给我丢了!”
凯文单手摁住他的额头,鲍勃的胳膊比他短了一截,怎么挥舞都够不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