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在地上,“你看,从这里到动物城……”
“枪。”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下一刻——
biu,biu
biu,biu,biu。
五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五只骆驼像被抽去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向后仰倒,躯体砸在沙地上。
每人眉心正中多了一枚圆润的血洞,暗红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涌,洇进滚烫的黄沙。
阿雷正埋头解释着路有多远有多艰难,听到声音,猛地起身。
视野里只剩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带着消音器的枪口正顶在他鼻尖上,微微冒着青烟。
枪膛的余温透过金属传上来,烫得他鼻头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可他整个身体僵住了,膝盖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两条腿根本撑不住重量,却也不敢倒下去。
“不好意思啊,暗号不小心打头上了。”
“我——”
“你先别说话。”
凯文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退到白熊们的队列前。
阿雷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五具同伴的尸体中间,脚下沙地被血浸成暗褐色。
他不敢跑——那些白熊手里的枪口全稳稳地指着他,乌洞洞一片。
biu
最后一枪。
子弹贯穿颅骨,阿雷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沙地上安静了两秒。
芬尼克和尼克并肩站在几步之外,两张狐狸脸色难看极。
芬尼克的小拳头还保持着刚才攥紧的姿势。
尼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弯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尼克根本不敢相信,小时候那个整天和自己玩的小伙伴会眼都不带眨的结束了六条生命。
白熊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现场。
他们从货车上取下铲子和汽油桶,动作利落而安静,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有人蹲下身翻捡骆驼们口袋里的现金和首饰,有人把六具尸体拖成一排,有人往车斗和防水布上浇汽油。
这一带离公路足有几公里,沙丘起伏遮蔽了视线,没有人会留意这片戈壁深处的动静。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沙地上只剩一大片灼烧过的焦痕,混着灰烬和碎骨被推入事先挖好的深坑,再用黄沙掩埋、夯实。
风一吹,表面恢复平整,除了颜色略深,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凯文走到芬尼克面前,把那六只骆驼的钱塞进手里,“诺,你们的钱。”
芬尼克的暴躁症突然就被治好了,很乖巧的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身体坐的很板正。
尼克目睹了全过程,好一会儿那股恶心劲都没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