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从帘子另一侧递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外面的温度。
妙见坐在里间的矮桌后,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把指尖在自己膝上的布料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确认它们足够干燥、足够干净,然后才接过那张表格。
纸很薄,边缘被递纸的人捏出了一点微微的潮意。
不是汗,更像是指腹在纸面上停留过久之后留下的温度。
他把表格平放在桌面上,没有马上低头。
帘子没有完全落下。
透过那道窄缝,妙见能看见外面的女人还坐在原处。
浅米色的连衣裙,背挺得很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裙摆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些,露出一截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大腿。
女人没有抬头。
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锁骨的凹陷里有一小片还没干透的薄汗。
妙见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妙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表格。
表格上的字迹很工整。
结衣。
二十五岁。
已婚。
希望咨询的内容那一栏写着“夫妻关系冷淡,希望得到建议”。
字很小,笔压很轻,像是写的人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把这些字留在纸上。
妙见的目光顺着格子往下移,移到备注栏的最下方。那里有一行更小的字。丈夫姓名。后面跟着几个黑而整齐的字。
看到这里,妙见的指腹在纸面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往下。
那几个字被写得很清楚,一笔一画都没有潦草。
妙见看着它们,眼神没有变化。
嘴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那种很浅的、几乎算得上温和的弧度。
可指腹已经贴了上去。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那几个字。
纸张的纤维在指腹下发出极细的摩擦感。
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摸上去有一点点涩。
妙见来回摩挲了两次。
很慢,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些字是不是真的印在纸上,而不是他自己看错了。
帘子外面的女人还坐在那里。
她的膝盖并拢着,裙摆的布料被坐姿撑出一点紧绷的弧度。
妙见能看见她小腿的线条,能看见她脚踝处那一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皮肤。
女人的呼吸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