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办公室门,跟在她身后的江夏往里面一望,直接沉默了。
这办公室装横非常具有法医风格。
两边墙上贴着数副彩色人体解剖图,角落里站着完整的骷髅,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正望着门口,看偏黄灰颜色就能确定是真人骨骼,桌上还散落着各种伤口的照片。
这环境略有点渗人。
胡法医也意识到自己办公室有点吓人了,她赶紧拿过一块白布给骷髅架子盖上:“不好意思陈专家,我这两年在带学生,在办公室放了点道具,乍一看挺吓人的。”
“干这行也是经常见了,没事。”
陈永义骨头见得多了,倒也没被吓到,他客套了句,扯过来椅子坐下,随即又问道:“你说的骨头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年半前的事儿了。”
胡法医走到柜子边,她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个还不到一尺的塑料袋,朝陈永义走了过来。
“这骨头是在郊外发现的,那是片荒地,村集体想去那儿种点果树,就一起去翻地了,结果有人挖出来块骨头,本来想随便扔的,不过村里有个老屠夫拿过来看了眼,发现不是兽骨,像人骨,就赶紧报了警。”
说着,胡法医将塑料袋放在桌上,解开包裹着的绳子,露出里面只有半截的骨头,以及三块碎片。
江夏仔细看去。
这节骨头不大,只有巴掌长,整体呈现灰白色,局部带有褐斑,断裂处裂茬呈放射状,边缘还带一些平行的划痕,旁边的碎片只有三四厘米大,一面呈灰白,另一面则残留着些许腐殖质。
些许味道散了出来,不过谁都没有在意。
“我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这应该是人类的胫骨,从大小判断,其主人应该在4~7岁之间,不太能确定性别,从白骨化程度来判断,时间应该在两年以内。”
胡法医道:“当时我们确定骨头属于人类后,又在周围挖掘过,但没有找到其它骨头,荣队带人走访了周围几个村子,也没有发现意外死亡和失踪的儿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连案子也没立,不过我总觉得这碎骨有点奇怪,就一直把它保存到现在。”
“喔?”
陈永义扭头看桌上正放着未曾使用的手套,直接拿过来带上,又拿起桌上的骨头,边仔细观察边问道:“你觉得有什么古怪?”
“一般来说,就算有些人家忌讳,小孩夭折不想葬自家坟里,从外面随便埋了,那也要埋个全尸,不可能只出现只出现节胫骨,而且还是碎开的。”
胡法医眉头微皱道:“当时村民是种树,往下挖了四十来厘米深,这个深度挖起来不容易,不像是周围小孩淘气,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尸骨砸碎了埋进去的,而且,这节胫骨的状态也很奇怪。”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碎裂埋进去的缘故,总之相较于其它胫骨,它骨小梁结构更疏松,吸附的铁、锰离子更多,也就是黑的更明显,您看这里,正常状态下这得埋土里三四年才会这样。”
胡法医伸手指着,随即又滑到断茬的部分:“还有这个,这里还有部分划痕,以及点状圆痕,很难分清楚什么工具留下的。”
江夏认真听着胡法医的说法,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来自拔叔们的教学迅速浮现在心头,她表情逐渐僵硬,拼命在心里祈祷起来。
苍天啊,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儿童骨骼发育还不完全,不过从粗度看,我个人认为它是男孩胫骨的可能更多些。”
陈永义先是完整的看了遍这三块骨头,随后将注意力放在断裂的骨茬上。
胡法医麻溜的递上了手电筒。
用手电筒照着看完胫骨内部,两块碎片,陈永义拧着眉头将注意力放在骨茬旁边的痕迹上。
胫骨断裂处是呈现放射状痕迹,部分裂缝从断茬处向内延伸了三四厘米之多,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较窄的硬物重力撞击所致。
而旁边的痕迹则较浅,是一种浅而细长的平行划痕,总共有多道,一部分在侧边,另一部分则与断口重叠,而在这平行划痕的对面,则有四个点状排列的圆形凹痕,非常小,和蚂蚁似的,像是虫蛀出来的。
怕看的不准,陈永义又拿出了马蹄镜,一寸一寸的仔细观察。
江夏站在他身后,也跟着一起观察。
越看,她心里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