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支旁观着。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即便不通绘画,可干过预审的他听这提问,就感觉出其中自有章法,完全不像是吹的。
他心里思量着。
之前预审的时候,这位目击者就想起来罪犯大概二十多岁,穿着白汗衫深蓝裤子,看起来很瘦的整体外貌特征,面貌非常含糊,毫无特征可言,这种情况他也不敢求极其接近,能画出个五成像,就已经是神乎其技,足够堵住那些质疑者的嘴了。
希望这江夏真和陈老说的一样厉害吧。
这么想着,秦支轻手轻脚地走到江夏身后,朝着那快画完的头像看去。
刚瞄上,他就心下一惊,忍不住‘咦’了一声。
目击者很是奇怪地抬头看了秦支一眼。
“咳,没事,你继续说。”
开着的会议室门口开始探进来几个脑袋,好奇地盯着屋内。
丁副处长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人很难有耐心倾听自己不能接受的内容,就如数学课物理课学起来很难受,但催眠效果一级棒一样,哪怕知道这次画像难度极高,必须反复询问,可听的时间久了,丁副处长还是有点待不住,十分钟内连续换了两个姿势。
这江夏还是不行啊,陈永义不是说她快些的十几分钟就能画好吗?这都一个半小时了,怎么还没画完?!
丁副处长正腹诽着呢,就见江夏忽然落下了笔。
“画完了。”
江夏放下画像,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开口道:“这是第一版,同志你看看像不像印象中的人?不像的话我再调整。”
“哪用得着问他啊!”
还未等目击者开口,身后的秦支就直接拿起了画板。
他眼尾纹挤作一团,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向上扯,露出一整排的白牙,大踏步地走到丁副处长面前,‘啪’的一声将画板扔在他面前。
“丁副处长,你手里不是有照片吗,拿出来比比呗。”
丁副处长眼一斜,往画板上一看,扶在椅子上的手瞬间抓紧,他喉咙滚了一下,脸色逐渐有些发黑。
不是说问不出来长什么模样吗?这怎么还能画得这么像?!
“画得是挺像的。”
他没拿出相片,但再不情愿,也必须在铁一般的事实上承认一句,随后忽地站起身:
“江同志本事不错,我还有事儿,就不继续在这里待了。”
说完,丁副处长转身就往外走。
看起来像是正在被什么追一样,动作略有些狼狈。
门口围着的脑袋更多了,见丁副处长过来,所有人都绷紧脸,表情严肃地后退,让开位置。
“哼。”
看对方离开,秦支嗤笑一声,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相片,又拿起画板,转身重新走到江夏身边,态度比刚才更热络了:
“不愧是陈老推荐的人!江…老师这口述画像的技术可真是神乎其神了!我们还问不出来长什么模样呢,您这居然能画出七八成像!”
门外传来一阵抽气声。
“秦支,真有那么像吗?”
有干警忍不住主动踏了进来,有他带头,其他人呼啦啦全进来了。
他们绕到江夏身后。
而江夏伸手接过秦支递过来的相片。
那是张全家福,只有六寸大,幸好只拍了上半身,脸还算大一些,有一点五厘米大,能清晰辨认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