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为百姓著想的秧马便是明证。
干活还要坐著?
当真是「富贵人」的想法。
「你笑什么?」
面对宋煊的询问,余靖倒是也没瞒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余知县想的不对,十二哥是真心为百姓著想,怎么能是富贵人的想法呢?」
苏洵指了指自己道:「像我这样的富贵人只是看著他们种田,荒年的时候配合我爹把粮食分给族人、外祖父家以及乡邻佃户和穷人。」
「哪里会像十二哥这样想著,让他们不要太累,还想法子为他们提高稻米产量的事呢?
「」
苏洵如今成为浪荡子有很大是受到他爹的影响。
苏轼不如他爷爷生性豪迈,只是老苏头在诗赋上并不擅长罢了。
余靖眨巴著眼睛,如此听来他家庭确实不如老苏家有经济实力。
余靖他爹干了很长时间的县主簿,才得到机会被提拔为知县,就这么一个仕途到头了。
至少在赈济大规模乡邻这件事,老余家是没什么实力的。
这也是苏洵有财力到处游学,走万里路的底蕴。
苏家在程家面前不够看,但是在眉州还是十分够看的。
「不必如此,以前一个人三天干一块地,有了这些一个人一天就能干一块相同的地,解放了他们的生产劳动力。」
「如此一来,百姓就能耕种更多的荒地,不仅他们自家富足起来,朝廷的税赋也会提高,此乃双赢。」
宋煊没有止住话头:「再者而言,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其实不仅仅是体恤他们辛苦劳作,也有作为医者的建议。」
「像我们在路上见到的那些佝偻老农,在五十来岁就直不起腰,还要花费药钱来止痛,对于家庭壮劳力而言也是一种损失。」
「许多老人为了不拖累家人,会选择上吊自杀。」
「若是秧马以及耘荡在民间运用起来,他们兴许到了六十岁还能继续干活,为家庭出一份助力。」
「一增一减,大家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而且一个普通百姓家中多一个壮劳力跟少一个壮劳力相比较,那对于家庭收入的影响是十分大的。」
「是下官孟浪了。」
余靖也听说过宋煊在医术方面是有过人之处的。
果然今后不能小觑宋煊,如此思虑之深,绝非常人能理解的。
「今后宋知府但有命令,下官一定遵从不去追问。」
「不。」宋煊连忙摆手:「你余靖的性子便是正直敢言,我宋十二如何就能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呢?」
「况且若是你这个一方知县都不理解,那接下来向下面的官吏以及百姓进行宣讲。」
「他们怎么能更好地理解这两件工具的长远好处呢?」
「在政务上有问题就要问,而不是不懂装懂,这样对于上官而言,那也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以为自己都嘱托好了,结果事情办的特别差。」
「下官谨记宋知府的教诲。」
宋煊让余靖不要动不动就行礼,直接把自己方才所写的有关江陵府百姓种田精耕细作指导文件让他瞧瞧。
余靖接过油墨不曾干涸的纸顺势就瞧了起来。
直到饭菜都被送进来了他还没有放下。
宋煊也不去管他,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总之就是因为信息茧房,纵然是种了很多年稻田的百姓,那也是粗耕粗放,没有把精耕细作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