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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万古国运（第5页）

“但最可怕的也在此，若皇帝什么都可以定下来，那皇权必遭反噬，因为即便此储君选举之法也不能保证皇帝在位期间会不会昏聩，若万年执政期间脑子一抽弄出什么逆天法案，那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所以首先要限制的不是宗室，而是皇权！”

整个御书房，不论是皇帝柳泽银还是皇后干华月，都不敢也不愿在此时发出一丝声响，显然两人都知道她话还没说话，若此时将其打断，受损的必然是他们。

所以，夫妻二人只是十分期待地看着她，全程并未一语。

“第一个受限的必须是权利最大的人，否则百姓凭什么服你？”应今安挑眉，视线扫向两人，直到确定两人都不敢随意打断她的话之后，应今安这才缓缓道来：

“皇帝应该受限的地方不少，但今天咱先只聊一个近的点，太远的，以后慢慢商议。”

“嗯，甚好。”

柳泽银闻言，轻捏下巴，也表示了肯定。

而一旁的干华月，显然身为皇后，很明白在此时不应该随便插话，所以并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后便开始煮茶沏茶，将已经有所凉了的茶水规整起来，可谓贤良淑德。

“首先该受限的就是皇帝到底可以有几个女人。”应今安故意将话说的重了些，挑眉看向柳泽银，随即视线转向一旁的干华月，目光也不藏，摆明了告诉他们俩我就是要吃瓜。

“皇家血——”

“皇家血脉的确重要。”根本不给柳泽银反驳的机会，应今安一挥手就将话语权重新揽了回来，“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皇帝可以随便纳妃子生子嗣，那跟配种的马有什么区别？”

“你！——……”

“噗～……咳咳……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柳泽银闻言差点直接开骂，得亏是定力不错，强行压下了怒气；而干华月这是差点没能绷住笑出了声，那握着茶杯的手都是狠狠抖了抖，水波荡漾间，若非其极力控制，怕是要洒出来。

应今安也是一点都不怕柳泽银因为她的话触及皇家隐秘而杀她灭口。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在系统的支持下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彻底改变了，即便她如今看似并未做什么，但革命的种子已经种下，即便这颗种子将来不一定长成参天大树，但肯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所以即便她提前嗝屁了又如何，大不了系统要求的完成任务并未彻底完成，她依然能拿到一笔相当不错的报酬回到现代当个小富婆过过闲散日子。

所以不论怎么样她都不算太亏，怕个鸡毛。

如果柳泽银真暴怒杀她，她也不是不能反抗，大不了撂挑子跑路，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有天镜系统在，他柳泽银还奈何不了她。

天镜系统的能力，她可太清楚了，这要是放在其他小说或者短剧里，那都是最为逆天的系统之一。

“嘶～——呼～……那神女倒是说说看，怎么限制。”

柳泽银深吸一口气，眼眸微闭，再次睁开时已然散了几分怒意，压着火努力克制间语气也冷了几分。

“皇帝有妃子很正常，但若皇帝的妃子人数不受限，那么陛下可以看看如今……”应今安完全破罐子破摔似的通通说个明白，反正她也不怕死，干脆不再避讳，伸手指向御书房外：“如今陛下就已然龙生九子，这还不算上女子之身的公主们，若是全部算上，一位帝王就有十几位子嗣，若两代帝王就会有将近二十位子嗣。”

“所以，满打满算凑个整，盛世期间，两任帝王若执政四十年，就会诞生后代四十位，那么请问，再过两任帝王，陛下，您觉得皇家宗室会只是八十位么？”

指数级增长的问题抛出来，应今安虽然不指望这位古代帝王能算明白这笔账，但其身为帝王，相信他会明白她在说什么的。

“所以神女的意思是，仅仅只需要四代皇帝，那整个皇家宗室的人数就会膨胀到数百人甚至更多，而届时……”柳泽银后话顿了顿，面色微变，显然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什么叫可怕。

“届时，若仍是盛世年代朝廷尚且能负担，可一旦遇到天灾年月或是皇帝昏庸，朝廷税收减少，那宗室的负担就只能强加在百姓身上，税率攀升，百姓民不聊生，最后就会引发民变导致帝国灭亡，然后新朝来临，接着又走这条老路进行往复循环……”

应今安把后话接上了。只是这话，看似简简单单几句，可眼下三人都能明白这几句的分量几何。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大多数王朝不过区区百年光景，之后百年便是逐渐落寞，直至亡国……”

不需要再过多引导，身为一代君王的柳泽银很快自己就想清楚了，话到最后，一声叹息，再度陷入沉寂。

“所以神女所说的天玑仍然在走前朝老路，先前本宫还多少存些疑虑，现在看来，倒是本宫眼界狭隘了，神女娘娘果真高见。”

沉寂不久后，干华月主动打破了沉默，她随着应今安所指的房外望去，也是不免感伤。

显然，千古贤后也想明白了。

“自由，并非绝对自由，若无规矩约束，迟早玩完。”应今安收回手掌，再次落坐，轻抿皇后亲自泡的茶水，叹道：“祖龙当年合天下归一，那传千世万世的愿景是多么宏大，可最后，一任昏君就败光了国运导致二世而亡，虽然后人不至于再如此昏聩，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该如何避免？朕以为，若是仅靠着限制这一点，还远远不够。”

柳泽银并没有思索多久，显然已经在心里谋划了些许，只不过现在他所面临的一切都未曾有人提出过，所以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当然不够，因为按照正常发展，天玑灭亡并非因为宗室吃空了朝廷这一个点，而是多个点叠加在一起。”应今安放下茶杯，一根手指指向茶杯：“陛下，曾今古人认为天下就这么大，而现如今，天玑万国来朝，显然已经证明了西域等地方的存在，这天下到底多大，比任何人都想的大，所以，如果永远只看着眼前的地盘，那天玑还是会陷入自己人跟自己人斗得死去活来的老戏码，就好似当年陛下和太子一样，自己人窝里斗，自家消耗国运，得亏是胜者是陛下，若当初赢了的人是太子，不敢想如今的天玑会不会还有万国来朝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