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丹长老正立于主炉旁督导炼药,见大小姐带人闯入,不由得眉头微蹙,停下手中动作,拱手问道:“大小姐今日怎会前来此处?还带了外客到访丹坊重地?”
灵汐月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将掌心碎裂、暗藏灰黑杂絮的灵丹递到玄丹长老眼前,神色认真,带着几分求证的执拗:“玄丹长老,还请您看一看,这是家父赠予陈公子的家族高阶固本灵元丹。
此丹外表完美,内里却遍布杂质杂气,淤积丹毒,此事您可知晓?”
玄丹长老垂眸扫了一眼碎丹,目光粗略一瞥,并未细致探查,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以为意的漠然,随即淡淡摆手敷衍。
“原来为此事。”
他语气轻慢,全然不当回事,“大小姐不必大惊小怪,不过是炼丹途中偶然出现的单颗残次丹而已。
炼丹本就受火候、灵气、天时细微影响,偶有一枚品相瑕疵、藏有微量杂气,乃是寻常小事,不足为虑。
数万炉丹药里出一枚次品,再正常不过。”
说完,他抬眼瞥向一旁静默伫立的陈平,眼底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暗含提点:“这位公子怕是少见多怪,不谙丹道规矩。
我灵汐丹坊数万载炼药,岂会存在批量弊病?不过是偶然疏漏的孤例罢了。”
一句少见多怪,轻飘飘将所有问题遮掩,将陈平的论断归为外行妄言。
灵汐月闻言微微一滞,心底刚动摇的念头又被勾起迟疑。
可不等她开口,一旁的陈平已然淡然出声,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毫不留情,直接戳破长老的敷衍搪塞。
“偶然孤例?”
陈平眸光淡漠扫过坊内林立的数十尊丹炉,声音清亮,响彻周遭炼药区域,震得周遭丹童执事纷纷侧目。
“玄丹长老执掌丹坊数年,把控所有炼药工序、核验所有成品丹药,非但看不出自家丹法的固有弊病,反而用一句‘偶然瑕疵’敷衍搪塞、自欺欺人。”
“我且问你,方才我所见的疗伤丹、增元丹、破障丹,三种不同品级、不同炉次、不同时段出炉的丹药,颗颗藏杂、炉炉带病,这也叫偶然?”
“你灵汐丹法,文火不全、武火不净、收丹仓促、符文残缺,多人合炼道韵相冲、药力涣散,是整套传承的固化缺陷,代代如此、炉炉如此,并非偶然疏漏!”
“数万载炼药,数万炉残丹,你们从无自省、从无革新,只会闭目掩耳、固守旧法,将所有问题归为偶然,白白浪费诸天顶级灵药,坑害家族子弟修行,这便是你灵汐万年丹道的底蕴?”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戳骨,丝毫不给对方留颜面,当众揭穿了长老的敷衍与家族丹道的短板。
玄丹长老活了数万载,身居高位、执掌丹坊,素来受人敬重,何时被一个看似晚辈的外来修士当众如此驳斥、句句打脸、直指无能?
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周身丹火灵力骤然躁动,花白须发微微拂动,胸腔怒火熊熊燃起,双目死死盯着陈平,怒意勃发。
“放肆!”
玄丹长老厉声呵斥,声震丹坊,“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在我灵汐丹坊重地,妄议我家族万年传承、辱我丹道基业!老夫看你是蓄意挑事、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