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只有更原始的本能。
然后——他体内的暗红色力量终于达到了顶峰。
他的身体绷紧了。
弓起的后背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在她掌心下剧烈痉挛。
他的头猛地向后仰起,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咆哮。
那股积攒了不知多久的、被困在铁链和石室中一年又一年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涌出。
像堤坝决口,像火山喷发,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龙终于挣脱了枷锁。
瑟拉菲娜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那股能量太强了,强到她的雅西斯血脉几乎被完全压制,强到她觉得自己会被撑破、撕裂、化为灰烬。
但她没有。
雅西斯血脉在被压制的瞬间爆发——拥抱。
那股柔韧的力量没有与暗红色力量对抗,而是缠绕了上去,将它包裹住,将它驯服,将它一点一点地融入自己的纹理中。
她的身体在发光——银白色的光。
雅西斯血脉特有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与他身上残留的暗红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形成一片朦胧的、变幻的光雾。
那一刻,她直接感觉到了他的心跳——通过那股缠绕在两人经脉中的力量。
沉稳的、有力的、像战鼓一样的节奏,和她自己微弱但同样有力的心跳,在同一瞬间撞在了同一个鼓点上。
那一刻,瑟拉菲娜隐约感觉到——那股涌入她体内的暗红色力量,在与她的血脉交融的瞬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暴虐和灼热,而是多了些什么。
一种她说不清的、更沉、更稳的东西。
像是两股水流汇在一起后,不再是原来的水了。
但此刻,无论是压在她身上陷入昏睡的他,还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她,都不知道这一点。
然后——她的意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终于断了。
那股涌入她体内的暗红色力量太过庞大,多余的能量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最终冲垮了她意识的最后一道堤坝。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温柔地、不可阻挡地将她吞没。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上滑落,她的头向一侧歪倒。她的呼吸还在,浅浅的、均匀的,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他甚至没有察觉。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从粗重逐渐变得均匀。
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在完成最后一次喷涌之后,像一条终于吃饱的巨龙,蜷缩回他的体内,陷入了沉睡。
他昏过去了。压在她身上,而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瑟拉菲娜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缝中渗进来的已不再是血色的月光,而是冥隙晨光那冰冷的灰白色——血月早已隐没。
她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还在——他昏睡着,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均匀。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从他身下挪出来,双腿发抖,几乎站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条旧裙子已经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片,完全不能穿了。
她踉跄着走向地上的行囊。
行囊里还有一条裙子,和身上那条一模一样的灰蓝色旧裙。
逃亡的这些年,她只有这两条裙子轮换着穿,破了就补,补了再破。
她从碎裂的裙布中捡起一块,轻轻擦过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