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没有枪。
没有刀。
没有任何看起来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只有毛巾、浴巾、牙刷、牙膏、剃须刀、梳子、吹风机、以及一瓶酒店提供的薰衣草香薰。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的牙刷上。
一支酒店配发的牙刷。
白色的刷柄,绿色的刷毛,塑料材质,很轻。
刷柄的末端是圆形的,没有任何尖角。
宋和平拿起牙刷,用一张毛巾包裹住其中一端,双手握住毛巾,用力一拧。
微小的声音。
塑料在承受扭矩时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牙刷从三分之一处折断了,断口是斜的,像一把不规则的、粗糙的、但非常尖利的塑料刺刀。
宋和平松开毛巾,拿起折断的牙刷。
折断的一端斜著指向天空,尖端锋利得可以在灯光下看到反光。他用拇指轻轻触碰尖端。
很尖锐。
没毛病!
扎进皮肤的话,可以穿透肌肉,可以刺穿喉咙,可以找到颈动脉。
虽然比不上格斗刀。
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他握著牙刷,贴著墙壁站在洗手间门边。
他的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身体侧向门的方向,右手握著牙刷,尖端朝外,左手空著,随时准备格挡或抓握。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
隔著湿毛巾,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消毒水的味道。
脚步声从卧室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那个人在搜索卧室。
在检查床底。
在检查窗帘后面。
显然在找自己。
宋和平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床头柜的抽屉。然后是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咒骂。
不是英语,不是中文,是希伯来语。
是摩萨德。
猜测被证实了。
但这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安慰。
该来的,终归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