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的咬肌绷紧了,臼齿压得咯吱响。
但喉咙里没出声音。
在声音冲出来的前一瞬,他用舌头顶住上颚,把那声喊叫给堵了回去。
这就是203耐受力训练出来的效果。
203的教官说过,在被审讯的时候,其实喊叫也许会降低对疼痛的注意力,但同时也会消耗能量,会暴露弱点,是心理上放弃抵抗的第一步。
喊叫是个阀门,一旦打开,里面的压力就全往那个口涌,再也关不上。
不叫,你还在战斗。
叫了,你就已经开始投降了。
十秒后,韦伯松手。
电流停了,疼没消失。
神经有记忆。
谷氨酸在电击时大量释放进突触间隙,电流断后这些分子还在漂,继续激活后膜受体,让疼痛信号持续回荡。
宋和平右手还在抖,手指不自然地蜷著,贴片留下两个浅红圆印。
韦伯快速记下数据:反应正常,信号正常传导,没有明显抑制。
耐受度在预期范围内。
换做普通人,这个参数能让他们尖叫,心率十秒内飙到一百四,电击停了还大口喘。
宋和平克制得多。
心率从七十八升到九十五,呼吸略加速但没乱,面部控制极好。
除了咬肌绷紧,几乎没有疼痛表情。
没皱眉,没闭眼,没翻嘴唇,没张鼻孔。
疼痛表情抑制也是203的必训科目之一。
学员被反复电击同时被要求保持面部中性,面部识别软体监测微表情,任何超过两百毫秒的疼痛表情都会记录在案并惩罚。
几千次重复后,大脑学会了在疼痛信号进入面部运动皮层之前拦截它们。
不是不疼,是不让疼上脸。
韦伯调整旋钮。
电压降到二百八十伏,电流提到十毫安,频率降到二点一赫兹。
改变疼痛性质,防止神经系统产生习惯化。
如果每次参数都一样,神经元的反应会越来越弱。
换了参数,习惯化就无法形成,每次电击都像第一次那么新鲜。
他把贴片从手指移到手腕内侧。
皮肤最薄的地方,神经末梢密度极高,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就在皮下几毫米,没有脂肪也没肌肉缓冲。
贴在这儿,等于把电极直接贴在裸露的神经上。
「再问你一次,「韦伯声音平静,「奥观海和你之间是怎么进行利益输送的?多利亚诺乘坐的直升机坠机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宋和平看著他,什么也没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挑衅,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恨意。
只是看著他,像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在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韦伯这么问,他反而笃定了。
因为真不是自己下令的,那是法拉利根据自己被关押前的指示去落实而已,算不上自己下令。
和奥观海之间的利益输送?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