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美国,不是戴胜鸟,是墨西哥。在我的地盘上,按我的规矩来。奥观海先生,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转告特拉维夫那边,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下次再敢来,我杀的不只是主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一座山压下来的声音。
「宋和平……」奥观海还想努力劝阻:「你别……」
宋和平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头看向阿图罗。
「你的了。」
阿图罗从那根工字钢柱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哢哢的声响。
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缓慢而从容,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走到雅格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雅格先生。」阿图罗说,枪口缓缓抬起,指向雅格的眉心,「你知道吗?我干这一行十五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倒霉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既收了定金,最后还要杀掉的人。通常,我只能拿一头。这次,我两头都拿了。」
雅格双眼赤红,骂道:「敢杀我们,你死定了!」
「干我这行,早晚得死。」阿图罗说:「你看不到我死的那一天了。」
噗——
枪响了。
声音不大,被消音器削减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有人用拳头捶了一下枕头。
雅格脑袋上出现一个弹孔,人普通倒地。
阿图罗转向米哈尔,没等她求饶,直接开枪。
噗——
米哈尔倒下。
阿图罗将手枪插回腰后,转身看向宋和平。
宋和平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看了三秒钟,然后对阿图罗说:「钱明天到帐。」
「不急。」
阿图罗笑了笑道:「宋先生,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啊。」
「没问题。」
宋和平转身走向仓库的侧门,十几名雇佣兵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影子一样融入了夜色之中。阿图罗和他的手下也陆续离开了,仓库里只剩下三具尸体、一辆雪佛兰和一地永远不会有人捡起的弹壳。
凌晨三点四十分,墨西哥城的夜风穿过卷帘门的缝隙,吹进了仓库。
风声中,有野狗在远处吠叫,有卡车在三号环城路上轰鸣著驶过,又一个新的一天正在黑暗中慢慢孕育。
而对于雅格、埃坦和米哈尔来说,时间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
……
赫克托;门多萨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整,不管前一晚睡得多晚,他的生物钟都会准时把他从床上唤醒。
然后会在床上躺两分钟,让血液循环恢复正常,然后起床,冲一个冷水澡,刮胡子,穿上一件熨烫得笔挺的亚麻衬衫,在厨房里喝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最后步行三个街区,到他的画廊开门营业。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十年,从他在这里开画廊的时候就开始了。
过去这些年里,他通过赫克托;门多萨这个身份建立了一个覆盖墨西哥、瓜地马拉、哥伦比亚、秘鲁和智利的情报网络,为特拉维夫提供了上百份高质量的军事情报和反恐情报。
他的画廊是情报传递的中转站。
一幅画被卖出后,买家会收到一张「真品证书」,证书上的编号和防伪水印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被解码为加密的情报信息。安全、隐蔽、无法追踪。
这是摩萨德在整个拉丁美洲最成功的情报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