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宋手里只有你的名字吗?他手里有每一个人的名字。奥观海的,驴党的,五角大楼的,甚至还有几个国会议员的竞选资金捐赠记录——通过第三方转了好几道手的那种。」
尼科尔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是整个计划的实施者,也是组织者。」
法拉利继续说道:「他知道每一笔钱的流向。现在他被菲利克斯带去了科赫桑——嗬嗬,菲利克斯不会只是带他去散步,你觉得你和你身后那些大佬们能独善其身?能对宋的死活置身事外?」
法拉利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再过二十四小时或者四十八小时之后,如果第一份被捏造的调查材料传真回华盛顿,对你、我、还有所有参与过这笔军火交易的人会是怎样的后果。」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尼科尔森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阿富干,不是一个承包商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方。」
法拉利突然笑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马上叫来你的警卫把我抓起来或者赶我走,但你可以试试。」
顿了顿,接著又道:
「但是司令官先生——」
法拉利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
「如果我完蛋了,你以为你能脱身?这次合作里,有一百三十七份文件上有你的签。菲利克斯不需要证明你拿了钱,他只需要证明你明知道这些合同有问题却还是签了字,这就够把你送上国会山的听证台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尼科尔森,瞳孔里射出箭一样尖锐的光芒。
「你应该知道听证会是什么样子。参议员们会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对著c-span的摄像机镜头,一字一句地念你的名字——『尼科尔森将军,您是否承认您在知情的情况下批准了音乐家防务公司的违规提货手续?』,或者问你『是否知道军火是运往波斯的?』。你要是说不承认,他们会把宋和平的那些文件一份一份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一份都有你的签名,每一份都清清楚楚。你觉得到那个时候,金发奶龙会说你是一个好将军、只是被承包商蒙蔽了吗?」
到临了,法拉利冷哼一声道:「哼!他才不会那么干!他会把你钉在十字架上,然后用你的尸体当垫脚石,去踩奥观海和整个驴党。『看看这些将军,看看这些驴党政府任命的指挥官,他们是怎么挥霍纳税人的钱的。』——这是他的台词,你信不信?」
尼科尔森的呼吸变得浓重且急促起来。
法拉利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法拉利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让他沉默的不是这些事实本身,而是法拉利说话时的那种样子。
那种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是现在立刻被宪兵拖出去也不后悔的样子。
法拉利不是一个赌徒。
他几年前就来到这里,并且一直负责音乐家公司在阿富干的业务,为美军各基地和哨站提供物资运送服务,在这里的几年,他干得非常出色。
尼科尔森也不是第一回跟他接触,甚至在认识宋和平之前已经和法拉利打过交道。
他清楚法拉利从来不是一个把身家性命押在一把牌上的人。
这人精于算计,擅长布局,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但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法拉利和之前认识的那个法拉利完全不一样。
他盯著法拉利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伸出手,抓住法拉利的衣领,猛地将他拉近了半尺。
两个大男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四星上将的怒火从毛孔里往外冒。
「你再敢这样跟我说话。」尼科尔森低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叫宪兵进来,以威胁美军高级将领的罪名把你关进巴格拉姆的牢房?关你六个月,不经过任何军事法庭程序,连你们音乐家防务的法律团队都找不到你在哪里。」
法拉利没有挣扎。
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眨眼皮。
他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