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熨斗」把步枪口指向那个方向,眼睛在那团深色上聚焦了半秒。
他看清了。
那是一滩液体,正在缓慢地朝著水泥地面的低洼处流淌。
液体的源头是一具侧卧在墙角的身体,双腿蜷曲著,上半身歪向一侧,脑袋以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贴著地面。
是园丁!
「熨斗」看到园丁的vss步枪还握在手里,后脑勺的位置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缝,暗褐色的液体正从裂缝边缘缓缓渗出来。
「熨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抬起枪口扫描四周,左右上下,所有能看到的角落和阴影。但那条通道里什么也没有。
袭击者已经走了。
周围没有任何踪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喉咙里翻涌上来的一阵酸胀感,低声在频道里说:「园丁倒下。重复,园丁倒下。「钓竿」、「补丁」,向我的位置靠拢。保持警惕,袭击者还在附近。「
「『钓竿』收到,正在移动。「
「『补丁』收到。你确定他死了?「
「熨斗」蹲下身探了一下园丁颈侧的脉搏。
没有跳动。皮肤还是温热的。
「苏卡!他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刚才的判断错了。
他们以为四个人追击一个人是压倒性的优势,但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已经少了一个。
他站起来,后退两步,把自己重新藏进阴影里,等待著「钓竿」和「补丁」抵达。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三个人互相确认位置的简短对话,每一句都压著嗓子,每一个字都像含著碎玻璃一样谨慎。
而宋和平此刻正安静地蹲在四十米外的一只货柜顶部,夜视仪关闭了,裸眼靠著远处码头塔吊上唯一一盏照明灯散射过来的微弱光线,看著下方三具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通道交汇处缓缓聚拢。
他没有开第二枪。
那个拿vss的被他从背后用枪射穿了颅骨和颈椎的接缝处,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秒。
此刻他蹲在货柜顶部的通风凹陷处,距离地面高度大概三米半,整个人蜷缩在那道阴影槽里,像一块被遗忘在铁皮上的锈斑。
他数了数剩下的三个人在下方交汇之后的位置分布。
左侧通道口一个,右侧通道口一个,后方横向通道的拐角处一个。
站位呈三角布置,各自看守三个方向,彼此之间保持著可以互相支援又不至于被一网打尽的间隔。
宋和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冷笑。
很标准的小组防御队形。可惜在这个地方,标准意味著可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