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九分的时候,「灰狼」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亮著,没有消息提示。
这意味著「匕首」那边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没有任何警报。
一切正常。
八点整。
手机屏幕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消息。
「灰狼」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在站台上来回走了两趟,经过那根柱子的时候目光从柱身上滑过,确认「达日博格」不在那里。
然后他走回长椅坐下,重新闭眼。
八点二十九分,车站的广播里播报了一条列车到站信息。
一列从基辅方向开过来的城际快车停靠在2号站台,乘客稀稀落落地下车,又从车厢里拖出行李,穿过地道朝候车厅方向走。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站台边缘靠铁轨的位置,距离那根深绿色柱子大约三米,背对著「灰狼」的方向,面朝铁轨,像是在等列车。
那人的体态瘦而长,穿著一件过膝的灰色旧羽绒服,领子立得很高,遮住了后脑勺以下的大部分区域,头上戴了一顶毛线帽,帽簷压得很低。
「灰狼」的目光从那个人的左眉位置扫过。
看不清,对方没有转头。但他从背影的轮廓和站姿的细节里判断出一些东西。
那人的站姿重心不在脚跟,在脚掌,肩膀微微前倾,右手垂在羽绒服口袋里,左手的袖口露在外面,没拿东西。
这是随时可以移动或出力的预备姿势,不是普通人等车时那种松散的站法。
「灰狼」把目光移开,重新闭上眼。
他心里默数了三十秒,然后再睁开。
那个人还在原地,姿势没变,没有掏手机看时间,没有走动,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铁轨延伸出去的方向。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另一组脚步声从地道方向传过来,轻快而散漫,像普通人的步伐。
「灰狼」没有睁眼,但他听出了那组脚步的终点。
它在那个高个子男人身边停了下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著日托米尔本地的口音:「走吧,车来了。「
高个子男人没有说话,转身跟著那个女人走了。
脚步声沿著站台往西端移过去,然后下了地道,消失在那个方向的出口里。
「灰狼」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七分。
朝那根深绿色柱子看了一眼,确认柱身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灰狼」重新把脸转向铁轨方向。
刚才那个高个子男人,他在日托米尔站台上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走了。
如果有前哨,那他应该已经确认过站台环境了。
如果刚才那个人就是别列茨基,也就是那个从安全局退役后再「达日博格」手下做事的家伙,现在也已经走了。
站台对他来说是干净的,他回去会给「达日博格」发信号。
「灰狼」把这段信息在脑子里存档,没有多余的联想。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别列茨基,但他确定那不是普通旅客。
一个普通人在寒冬早晨的站台上不会用那种姿势站著看铁轨看三分钟不说话。
一个普通人等车的时候会看手机、会抽烟、会来回踱步保暖,而不是像一截铁轨上立著的信号灯一样一动不动。
但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