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局势,奥布莱恩的建议确实是最可行、最能阻止局势恶化的处理办法,可总统不爱听。
他必须编一套说辞,让总统能接受奥布莱恩的建议,把这件事压下去。
因为一旦闹大,自己这个国务卿的位子还没坐热,估计就要因为这件丑闻引咎辞职,彻底断送政治生涯。
「总统先生,对于奥布莱恩的建议,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鸟克兰现在提出的条件虽然看起来不算过分,但损失最大的是情报站电脑硬碟里被查出来的、那些受cia和民主基金会资助的机构名单和媒体名单,这些东西重建起来很麻烦,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金钱。」
「而且,我们要是在这次谈判里妥协太多,就会在欧洲盟友面前折损我们的影响力,那些欧洲老政客会觉得我们连一个鸟克兰傀儡政府都摆不平,以后胆子会越来越大,在贸易谈判和其他防务合作上向我们索要更多好处……」
「说得不错!」
大金毛觉得彭裴奥这番话很合自己的心意,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点头道赞许道:「麦可,你分析得很对。其实,要在鸟克兰境内重建的情报网,重新组织的ngo,还有重新搭建的媒体控制渠道,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傲慢的欧洲佬怎么看,那些只会吸我们美国的血,还敢对我们龇牙的狗东西,会觉得我们对他们失去了威慑力了,这对我下个月去欧洲访问,和他们谈判贸易利益的行程太不利了!非常不利!一个月后的欧洲访问拿出成绩,我必须给那些投票给象党的选民看,不然中期大选我们必输。」「但是总统先生……」
奥布莱恩见大金毛还是一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样子,忍不住急了。
大金毛没有任何从政经验,他是个政治素人,当总统之前从来没在任何政府机构,或者任何一级议会担任过职务。
他完完全全把商场上那套极限施压的手段用到了国际政治博弈里。
作为经验丰富的国家安全顾问,奥布莱恩很清楚,顺著总统的性子处理这次危机,注定会是一场灾难。
「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根据我拿到的资料,那个宋和平连设伏围捕我们行动特工的第一人称视频、无人机视角视频都完整记录保存了。从画面来看,我们在鸟克兰境内组织特工分队袭击鸟克兰对外情报局局长普罗科普丘克的罪名已经铁板钉钉,无从反驳。我们当然可以不顾一切向鸟克兰施压,甚至动用特种部队围捕宋和平,但问题是,他们只要把那些视频,还有从情报站拿到的情报公之于众,我们立刻就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尤其是,那些监控欧洲各国政要的通话记录一旦被媒体曝光,你一个月后的欧洲之行会更加被动……」
「总统先生,我也觉得奥布莱恩的看法不无道理……」
彭裴奥不蠢,他打心底里认同奥布莱恩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政客的建议和分析。
刚才之所以顺著总统的意向往下说,不过是为了让大金毛心情舒服一点。
在说服总统、顺著总统心意这方面,他比奥布莱恩精通多了。
「一旦那些资料公开,对我们很不利,对你更不利。这件事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古巴飞弹危机,到最后,我们和苏联还是找到了和平解决的办法。苏联撤走了部署在古巴的飞弹,我们也撤走了刚开始部署在土耳其的飞弹系统。」「明面上来讲,我们好像输了,毕竟当时我们的飞弹系统已经部署完成,但实际上我们占了便宜,因为在全世界面前,是我们逼得苏联知难而退,离开了南美……」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大金毛脸上的表情变化,大金毛脸上看不出悲喜,不怒不惊,只是皱著眉头在思考。
彭裴奥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大金毛心里去了。
他喜欢赢,不管这种所谓的赢是用什么代价、什么方式换来的,哪怕赢到最后对美国的国家利益没有半点实际好处,他也能接受。
他要的就是电视镜头前的「赢」,仅此而已。
「麦可,你的说法有点意思。」
大金毛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对彭裴奥说:「麦可,你亲自去一趟鸟克兰,以国务卿的身份去,对外宣称是去协调乌东问题,到了那边私下和波罗申科还有那个普罗科普丘克谈谈,让步可以让一些,但必须让外界觉得我们赢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总统先生。」彭裴奥终于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准备,下午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