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埃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像钢琴家在演奏一首快节奏的练习曲。
他三十一岁,身材瘦削,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一个沉迷于代码的矽谷工程师。
事实上,他的确沉迷于代码,但他写的代码不是用来做APP的,是用来入侵卫星、劫持通讯、瘫痪敌人系统的。
在8200部队这支戴胜鸟国防军的信号情报和代码解密部队里,埃坦服役了八年。
八年间,他参与过至少十二次跨境网络攻击,成功入侵过波斯核设施的空隙网络。
「酒店的Wi-Fi网络是加密的。」
几分钟后,埃坦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兴奋。
那是技术人员面对挑战时特有的兴奋。
「WPA2-Enterprise,用了个人的登录凭证。不是那种随便找个咖啡馆就能蹭进去的公共网络。」
「能破解吗?」
「已经破解了。」
埃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冷笑。
「他们用的是标准的RADIUS认证伺服器,但我找到了一个漏洞。酒店的IT外包给了一家叫『塞壬科技』的公司,那家公司的伺服器在维吉尼亚,我用他们的管理权限生成了一个合法的登录凭证。」
他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一个数据流窗口停止了滚动,变成了一个目录树。
「我现在可以看到酒店内部网络的所有设备。」埃坦说,一边滚动目录一边解释道:「客房的门锁系统、电梯控制系统、内部监控摄像头,只要连在这个网络上的东西,我都能看到。」
米哈尔凑近屏幕,看著那些文件和文件夹的名字。
她不懂技术,但她能看懂文件名——「camera_lobby」、「camera_elevator」、「camera_floor_01」一直到「camera_floor_05」。
这些都是监控摄像头的视频流。
「六楼,」她说,「宋和平在六楼。」
「我知道。」埃坦说,「但我看不到六楼的监控画面。」
「为什么?」
埃坦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兴奋被一丝挫败感取代。
「六楼的监控摄像头是独立的系统,不连酒店的网络。我猜是宋和平做了防范,用的是他们自己架设的设备、自己的网络、自己的加密。我试著搜索了一下六楼区域的无线信号,发现了三个未知的SSID,都是WPA3加密,目前最安全的Wi-Fi加密标准,理论上不可能破解。」
「理论上?」米哈尔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不确定性。
「理论上。」埃坦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丝技术人员的诚实,「WPA3不是不能破解,但需要时间和算力。给我一台超级计算机,或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可能能找到漏洞。但我们没有一个月。」
米哈尔靠回座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监控看不到,那其他信息呢?房卡系统、电梯记录、客房服务——」
「房卡系统我进去了,」埃坦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表格,「但六楼的房卡记录是空的。不是被删除了,而是根本没有被记录在这个系统里。这意味著宋和平的房间用的不是普通的房卡,应该是某种独立的门禁系统,他自己的人安装的。可能是指纹识别或者面部识别系统,不联网,不记录。」
「电梯呢?」
「电梯控制系统显示六楼在下午两点零三分有过一次停靠。那是宋和平到达的时间。从那以后,六楼没有再被呼叫过。也就是说,没有人坐电梯上过六楼,也没有人从六楼坐电梯下来过。」
「他们可能走了楼梯。」
埃坦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