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窗户,凌晨的冷风涌进来,带著十一月的寒意和波托马克河方向的水汽。
冷空气冲散了洗手间里薰衣草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干净的、冰冷的、带著泥土和河水气息的空气。
然后他拿起第三条毛巾。
然后一条擦手用的小方巾。
然后用水浸湿后捂在口鼻上。
湿毛巾对化学毒气的防护效果微乎其微,但比没有任何防护要好。
而且湿毛巾有一个心理上的作用。
它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在保护自己,在争取时间。
他背靠著洗手间的墙壁,蹲在地上,一只手按著湿毛巾,另一只手握著手机。
外面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两名保镖已经停止了呼吸。
宋和平闭上眼睛,让大脑飞速运转。
毒气。
有人从室外机管道里投放了毒气。
那个人不需要进入房间,不需要接近宋和平,甚至不需要进入酒店。
他只需要接近外墙上的室外机。
但是六楼的外墙。
怎么接近?
从楼顶下降?
从隔壁房间的窗户翻出去?
还是用某种远程操作的装置?
不管用什么方式,那个人现在一定就在附近。
他拿起手机,刚想拨通灰狼的号码——
他听到了声音。
这回是从卧室里传来的。
而且是脚步声。
很轻。
很谨慎。
但在地毯上行走时,那种特有的沙沙声,宋和平太熟悉了。
那是受过训练的人的脚步声——
绝对不是酒店服务生,不是警察,不是任何有正当理由出现在这里的人。
有人在卧室里。
宋和平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拨出电话,而是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朝下,手指按在侧面的快捷通话键上按了下去。
手机立即进入拨打页面,自动拨打了灰狼的号码。
然后,他环顾洗手间,寻找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