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兹的公司在乔治城商业区,家也在乔治城,距离公司大约十五分钟车程。
他每天开车上下班,走的路线相对固定。
从N街出来,左转进入M街,然后沿著波托马克河岸的运河路一直开到公司附近。
运河路。
宋和平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运河路是一条沿著切萨皮克和俄亥俄运河修建的双车道公路,白天车流量不小,但晚上九点以后几乎没有人。
这条路的一侧是运河,另一侧是一排十九世纪的仓库,现在大部分已经被改造成了高档公寓和艺术工作室。
这条路有两个特点。
路灯不算多,根据西蒙提供的情报,那里没几个监控摄像头。
宋和平的手指沿著运河路缓缓移动,最后在中间偏北的一个位置停下来。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运河,连接著乔治城和雾谷。
桥下的空间很暗,从路面上看不到,是一个天然的伏击点。
他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那个位置打了一个叉。
「这里。」
说完,用食指在上面敲了敲。
「今晚你们在这里动手。」
与此同时,在华盛顿东北部的一栋公寓楼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米哈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对面的白墙。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袖口上还残留著血迹。
那是她从酒店里撤离时候遭遇保安,近距离开枪干掉对方后血溅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用冷水搓洗过,但暗红色的印记仍然隐约可见。
埃坦站在窗前,一只手掀开百叶窗的一角,警惕地观察著楼下的街道。
这是他的习惯。
每隔几分钟就要确认一下周围是否安全。
这个习惯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雅格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通讯软体的界面。
他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条信息,但收到的回复要么是「等待确认」,要么是「正在处理」。总部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慢。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终于,米哈尔抬起头,看著对面的雅格:「SIR,行动失败了,宋和平还活著,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有人要杀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然后把自己藏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撤离。」
雅格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说,「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我没有说要放弃整个针对宋和平的计划。」米哈尔站了起来,「我说的是撤退。撤回国内,重新评估,等待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机会?」
雅格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你知道下一次机会要等多久吗?宋和平如果这次在美利坚安全离开回到伊利哥,我们地特工连靠近他都做不到,除非向上面汇报,派空军轰炸他。」
「所以呢?」米哈尔的声音也提高了,「所以我们就留在这里,在华盛顿的地盘上,继续追杀一个已经警觉起来的目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们不仅要对付宋和平,还要应付华盛顿的警察、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部、特勤局所有那些人。何况,宋和平加强了不少人手,我们现在人少,根本没把握……」
「那就激活更多的沉睡特工。」雅格眼皮都没眨一下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