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分量。
这意味著韦伯行为带来的一切后果都由菲利克斯承担。
宋和平依旧被绑在凳子上,脸上的棉布已被掀开。
头发湿透贴在额头,水滴顺著太阳穴流进领口。
当菲利克斯说「同意「的时候,宋和平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嘴角甚至流露出一丝充满鄙夷的冷笑。
他已经清楚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不过,这反倒让他激起了一种好胜心。
他向看看cia最顶尖的审讯专家的水平到底在什么档位上。
自己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这是检验当年训练效果的最好时机——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现在的宋和平忽然像个准备进入极限运动赛场的选手,准备著应付任何最可怕的挑战,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
他开始调节自己的身体,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心率,呼吸,肌肉紧张度,疼痛预期。
疼痛预期。
普通人怕疼,受过训练的人会忍疼,203的人则学过管理疼痛。
那里的教官反复强调——疼痛预期比疼痛本身更能摧毁你。
害怕疼,你已经输了百分之五十。
把疼痛预期压到最短,疼的杀伤力就减到最小。
所以当韦伯拉出电线,菲利克斯说了「同意「,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电刑即将开始时。
宋和平松开了咬肌。
舌头平放,下颌自然下垂,颈部肌肉从紧张落回休息状态。
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的含义很清楚,一个受过反审讯训练的人正在把控制权从自主神经系统手里夺回来。
韦伯蹲到床边,把电极贴片贴上宋和平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指腹位置。不是最敏感的区域,他在试探。
先看看反应阈值,耐受度,疼痛信号正常传导还是有抑制机制介入。
每次电击都是数据采集,每个反应都是变量,输入脑子里那个「宋和平模型「,不断修正参数,直到精确定位崩溃点。
前提是宋和平有崩溃点。
韦伯按下按钮。
三百二十伏。
八毫安。
三点二赫兹。
电流穿过手指。
疼痛从指腹炸开,沿神经束往上蹿,过掌骨间隙,穿腕管,一路杀到前臂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那不是简单的灼烧感。
灼烧感是皮肤层面的事。
这是神经层面的东西,电流直接怼轴突和树突,绕过感受器和突触前抑制,制造出神经系统没法过滤、没法适应、没法忽略的原始疼痛信号。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指尖穿进去,顺著手骨一路穿到肘关节,然后在肘关节打了个结。
宋和平右手猛抽了一下。
肌肉对电流做出了直接反应。
电击信号绕过大脑直接作用于运动神经末梢,在你还来不及「决定「要不要动之前,肌肉已经动了。
电刑最阴险的地方就在这。
它剥夺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让肌肉不再听你命令,它们听电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