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扫过站在那里的桑德。
只是半秒钟。
一掠而过。
但桑德觉得那半秒钟比整个上午都要长。
菲利克斯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让桑德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
好在,菲利克斯似乎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转过身登上了直升机。
舷梯被撤走,舱门关闭。
接下来,应该轮到负责安保的海豹小分队登机。
但距离最后登机估计还有几分钟时间。
桑德快步走向停机库侧面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堆著一些废弃的油桶和维修器材,地上有黑色机油渗进沙土留下的污渍。
一辆报废的悍马底盘倒扣在角落,锈迹斑斑的车架成了天然的遮挡。
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地方。
他必须趁自己登上另一架飞机之前把信息传送给西蒙。
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触屏上飞速打字。
他的右手拇指知道每一个键位的位置,不需要眼睛去确认。
「暂停计划。宋在机上。」
发送。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放回口袋。
等待回复的过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秒都在拉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
阿富干的空气里有一股永远散不掉的沙尘味,被旋翼搅动起来后更加浓烈,呛得人想咳嗽。信息状态很快变成了「已读」。
但迟迟没有回复。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又亮了起来。
快拿来,收到信息的西蒙在衡量局势。
桑德知道这个在情报界混了四十年的老狐狸,从来不会轻易做出任何重大决定。
他在权衡利弊,在计算每一个变量,在推演每一种可能的后果。
只不过,时间不等人了。
桑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详的预兆闪过脑海。
如果西蒙叫停了计划,那么菲利克斯的调查组会平安抵达科赫桑。
他们会在那里找到他们想要的「证据」,会把宋和平彻底钉死,会把音乐家防务连根拔起。然后联邦检察官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有一排排的麦克风,会有闪烁的闪光灯,会有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人站在讲台后面,用严肃的语气念出准备好的发言稿,把宋和平案和驴党这个政治集团联系到一起,从而借机造势,为中期选举或者未来的大选连任造势。
这就是政治。
虽然桑德只是个纯粹的军人,可对这种手段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