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没再说话。
车窗外面的地形越来越荒凉。
碎石路两侧的山坡上几乎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偶尔出现的几丛骆驼刺,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山脊线上方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没有月亮,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宋和平被抓了多久了?」马吉忽然问。
法拉利看了他一眼。
「如果说在菲利克斯的手里来计算,那么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你跟他是搭档?」
「十几年的兄弟。」
马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在阿富干待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有些感情不需要说。
但他对法拉利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能为兄弟冒险的人,人品差不到哪去。
车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碎石路变成了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山间小道。
两侧的山壁越来越近,车灯只能照出前方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法拉利能感觉到车子在爬坡,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反射,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马吉关了车灯。
「干吗关灯?」法拉利问。
「前面有检查站。」马吉说:「关灯不至于误判。」
车子熄灭了所有的灯光,在黑暗中缓缓向前滑行。
车速降到了步行速度,马吉把车窗摇下来,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
法拉利的手指扣在手枪握把上,掌心微微出汗。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能听到风从山壁之间穿过的呜咽声。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就是这里了。」马吉低声说。
他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了黑暗中。
一束刺眼的光从车前方射来,直接照在挡风玻璃上。
法拉利本能地眯起眼睛,但没有举手。
在阿富干的部落控制区,举手的动作太快反而会被误认为要掏枪。
马吉推开车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