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你在走廊里站著,或者在他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里坐著,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听著里面偶尔传出的说话声或笑声,然后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等你终于走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你的心态已经从一个能跟他对等谈判的人,变成了一个等待审判的人。
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彭裴奥知道这个。
所以他不在乎。
不知过了多久,彭裴奥抬手看了看表。
表盘上的指针告诉自己,已经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然后那扇门忽然被推开了。
「sir。」金发奶龙的私人助理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总统可以见你了。」
彭裴奥站起来,离开房间,穿过走廊,走进椭圆办公室。
金发奶龙的屁股陷在宽大的皮质椅子里,两条腿翘在橡木办公桌的桌角上。
这个姿势在任何一任美国总统身上都会显得不端庄,但在金发奶龙身上却显得很正常。
他的领带歪斜,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脖子上松弛的皮肤。
皮肤上涂抹著一层很厚的古铜色防晒霜。
这家伙有日光浴的习惯,即使在秋冬季节也要用紫外线灯维持那种标志性的「佛罗里达棕」。
彭裴奥站在办公桌前面,距离大约两米。
他没有坐。
站著,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总统先生,晚上好。」
彭裴奥主动问好。
金发奶龙则打量了一眼彭裴奥。
他故意不说话,让沉默在椭圆办公室里蔓延。
沉默是一种武器。
在他的商业帝国里,他用沉默对付过无数对手。
让对方在越来越沉重的寂静中感到窒息,然后在对方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开口,用一句精准的、刻薄的话把对方的信心彻底击碎。
彭裴奥依旧老老实实站著,一副谦卑模样。
他了解金发奶龙。
这么做,可以让面前这位金毛总统有足够的时间享受那种权力带来的快感。
良久,金发奶龙终于开口了。
「十二个人……」
他的声音带著不悦,脸上挂著那种略显恼怒的冷笑。
「你说三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多少小时过去了?你的人呢?」
彭裴奥没有接话,以沉默应对著。